奴隸制的原理

重溫了幾篇關於奴隸制度的文章,給了我很多啓發。Evsey Domar的假論提出一個可能性,他引用俄羅斯的歷史,認爲奴隸制的主要成因來自土地的多寡與人力成本的比例。Krugman總結Domar的假論:假如一個支付一個自由人用於農業勞動的工資與奴役一個奴隸的成本相差無幾(加上食、宿與衣服的成本),奴役就沒有存在的意義。按照Domar的假論,高土地對勞動力比例(等於勞動力價值提高)成就奴隸制度。

Delong從 另一角度解釋奴隸現象。他指出羅馬帝國、中世紀波蘭與近現代加勒比海等地的奴隸主要從事主食(穀物、糖、煙草等)的生産,以滿足龐大的主食需求。如非有大 量的廉價勞動力從事農業生産,非農業工作者的生活質量將會降低。事實上,這是以損害一方的利益去增加另一方的利益。損害哪一方的利益則取決於一方的政治影 響力。因此,綜合以上,奴役的存在取決於邊際勞動生産力、勞動者的選擇能力、生産者對勞動力的支付能力與意願、消費者對產品的需求與支付能力。假如以上四 項皆低,當權者就有激勵去維持或制定奴役制度。

我們可以用這個模型去思考中國歷史與它的奴隸制度。中國跟古羅馬、希臘不一樣,雖然有奴隸但它不是以奴隸為生産主力的經濟體。奴隸階層一般為家僕、 藝者、妓者等,而他們一般是的奴隸身份是法律所定下的人爲身份,而非經濟支配關係下所形成的身份,也就是說中國歷代對奴隸沒有很大的需求。這引申一個問 題,爲什麽中國新皇朝建立時沒有按照Domar的假論制定奴隸制度?每次動亂都會提高土地與人口比例,當權者與貴族應有很大的激勵去限制人口流動已維持他 們莊園的生産,而農奴的出現往往是王朝中葉後土地吞拼所引起;因動亂而出現大量荒地時最先想到的解決方法是軍事屯田(逐漸形成府兵制,府兵制的「崩壞」也 是因爲人口流動所造成),而非奴隸,雖然兩者均有限制人口流動的作用。這問題的答案可能是中國的士、農、工、商體系限制了制定奴隸制所能獲取的利益,自耕 農的自主生産力很早就獲得認同,再加上黃老政治思想的影響,當政者認爲會農業發展不應該有人為的限制。王朝中葉後的土地吞拼也在某程度上印證了自耕農的發 展能力。自耕農所形成的村莊在手工業(養蠶、陶瓷)產業鏈上也有很大的影響力。

另一可能性是中國歷代的各種技術都較西方為「先進」:農業生産、醫藥、行政與社會制度等形成一個不需要奴隸的社會體系。醫藥進步提高人均壽命與人口 數量,使勞動力的成本降低;農業生産並不局限於糧食,自耕農在糧食生産以外的作業,例如養蠶、紡織等大大提高勞動者的收入與議價能力;以皇帝為主的政治意 識防止國民互相奴役,在缺乏有力的武士階級的同時,作爲最高統治階層的士大夫大多來自富裕的自耕農家庭(較大的内置流動性)。換句話説,一個制度的成立或 廢除並非單一法律、政治行動或經濟激勵/壓力所造成,而是社會整體各種趨勢所匯集的結果–經濟學中所謂的一般均衡。 這概念對社會發展有深遠的啓發:假如我們想改變社會上某種現象,針對這現象的直接行動可能並不是最有效的方法。以奴隸爲例,單單以法律禁止奴役並不是可行 的方法,因爲法律並不會消滅奴役的經濟激勵。更好的方法是改變現象的根本原因,不管是生産力、意識形態或科技。把變量組合起來就能做出一套替代方案。

回到現代,用上述奴隸制的原理來思考,中國的工人其實是在一個相當於奴役的環境下 工作。為壓抑中國工人的議價能力,中國政府以戶籍鉗制人口流動並禁止工人成立屬於自己的工會。現在中國其實是一個奴隸制的經濟體:奴役工人以補貼生産商; 奴役農民以補貼城鎮;奴役本國消費者以補貼出口商;奴役百姓以補貼官員。不願做奴隸人民到底會不會起來?以前的我們會抵制日貨,今天的我們應不應該抵制蘋果

創意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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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評講座 1:設計組織 4

    早在成立設計組織前,我參與過不同藝術組織,經歷過創立及成敗起落,即使如此,成立設計組織的難度,遠遠超過藝術組織,要藝術家走在一起,是因為大家都很明白那種需要,藝術家經常獨自創作,無論是與同儕間之聯誼交流,分擔聯展成本,或建立藝術機制的網絡,藝術家都明白走在一起的原因,可惜很多本地人都誤解了實情,以為藝術家性格獨特,喜離群獨處。
    我所認識的本地藝術家,大都與人為善,比設計師更能凝聚一起,反之成立設計組織,則困難重重,首先要設計師走在一起的動機並不強,意思是上述的那一種需要並不明顯,「設計」對本地很多設計師而言,都只是一份上班的工作,就是如此。與國外相比,民間工藝及設計氣氛相對濃厚,很多的發明設計都是衍生於「工作」之外,民間設計的collaboration 亦見容易。
    因此遠離「商務」需要的設計組織,對本地設計經營者而言,並沒有賣點,而一般「打工」階層的設計師若只視設計為一「工作」,則非商務性質的設計組織更難有存在的需要,這與半官方的香港設計中心,或老牌香港設計師協會是不同的,他們的出現都是有特定之時空背景等因素配合。
    早前翻查舊資料,黃世澤先生在03年發表的一篇舊文〈組織時代的終結〉(27/08/2003 明報世紀),說到網絡的興起,令到傳統組織的功能消先,無錯,早在我參與藝術組織的年代,Web 仍未到2.0 的世紀,前篇所說的四種功能仍然存在,即「資訊交流、網絡建立、資源共享及議價能力」,但時代轉變,當facebook 盛行,年青人處身generation me 的世代,組織的成立及發展受到不少挑戰。(待續)

〈組織時代的終結〉:
http://martinoeiarchive.blogspot.com/2003/08/blog-post_27.html

街頭設計聯盟

「街頭設計聯盟」關注排檔等涉及公共及香港設計特式的議題,聯盟由香港設計聯會、設計師、藝術家、學生及相關人士組成,就有關排檔及公共設計的議題,集合各方的意見,以設計思維作出研究,提出建議及方案,推動優良公共及香港特式文化設計發展。

2月12日發佈會順利進行,明報、星島、頭條、東方、商報都有採訪,見下連結:

http://news.sina.com.hk/news/2/1/1/2575483/1.html
http://news.mingpao.com/20120213/gwl1_print.htm
http://the-sun.on.cc/cnt/news/20120213/00407_083.html
http://orientaldaily.on.cc/cnt/news/20120213/00176_043.html
http://news.hkheadline.com/dailynews/content_pr/2012/02/13/179448.asp
http://www.hkcd.com.hk/content/2012-02/13/content_2900830.htm

港台自由風自由PHONE(19:05-20:00)

http://programme.rthk.hk/channel/radio/programme.php?name=/openline_openview&d=2012-02-15&p=1069&e=169007&m=episode

 

街頭設計聯盟的工作剛開始,歡迎有興趣者加入,發揮設計思維的力量。

Facebook group: http://www.facebook.com/profile.php?id=1389642130&ref=tn_tnmn#!/groups/351933728150548/

快樂攝影 下

    視傳設計有「形式、功能」和「內容」範疇內之評論角度,上篇談到的涉及內容部分,若談形式,就是説形式所産生之功能,有否達到要傳達信息所需之目的。
    要評價快樂攝影之形式運用技巧,當然如上篇所説,最好依據設計者及客戶所定立及具共識之Design Brief,才能確定要傳達信息所需之目的,當中自然包括其市場策略及目標受眾等資料,這様的評論自會更具質素。
    快樂攝影之平面廣告,主要以各自不同性別的年青男女及小孩,手持相機,面露笑容的相片為主(小孩和年青男女似乎是一對對的組合),再配以方格內藏快樂攝影四中文字,而快與樂之間則有一點分隔,再加上一些細字資料,相機正面圖像和商標,構成一簡潔有力的平面廣告。
    商業成分重的視傳設計常是由大量的「推算」所構成,相片中所有的元素,都有形式和功能的考慮,如快樂攝影中的人物,他們的樣貌、衣服風格、飾物等,都有某種「符號」的考慮,目的是針對其目標受眾,而此平面廣告中「快樂攝影」四中文字,用的不是現成字款,是度身而設計的字體,其筆劃造型也具符號性,圓潤、長短間也能帶出一種輕快的節奏,不是小孩子字款,也沒有一般正規基本字(宋、黑、明)的嚴正中性,相信能配合此廣告的風格定位,唯獨在快與樂之間的那一點分隔,則不明其目的所在,通常文字間的點,有停頓分隔之意,在此可暗示快與樂可各自伸延至一獨立意思,但整個廣告策略好像都沒有帶出這點。

The Works West Kowloon Bamboo Theatre

快樂攝影 上

    最近Olympus 相機的廣告以「快.樂攝影」為概念,展開一連串廣告攻勢。
    如果你關心時事,留意社會運動,「快.樂攝影」即時令我聯想起「快樂抗爭」,對於「快樂抗爭」,我是有所保留的,「快樂抗爭」的由來,我認為主要是社運市場的需要,來吸引現今「溫軟的中產」(陳雲用語,見《香港城邦論》P.33)及崇尚享樂主義的一代,「抗爭」向來是充滿障礙和挫敗,也有相應的代價,那何來「快樂抗爭」?問題是你為何及願意與否。
    因此「快樂XX」,是一種反意的表達,即原先它是一種不帶快感情緒的東西,或甚至是負面的,用一種反意的角度手法,把它説成︰「原來XX是可以快樂的!」
    若用此改變心態的手法,我們大可以去創造如「快樂如廁」、「快樂坐牢」、「快樂考試」等等的字眼,可能這些例子較為極端,但若攝影已發展過百年,本身是一種職業、藝術或嗜好,大家都已明白它是什麼一回事,何來現今仍要告訴大家︰「原來攝影是可以快樂的」?除非這廣告前的攝影給人很不快的經驗。
    其實現今的相機廣告,主要不是告訴你相機的性能技術有何突破,傳統的相機廣告,可能是獵豹、賽車或滑雪,告訴你相機的快門或電腦有多準確,現今的相機廣告是浪盪天涯的型女 (Canon)、「浪攝流」(Nikon) 和「快.樂攝影」,它賣的是一種身份,君不見現今滿街都是「龍友」「拍友」,這種身份如何,也是一種市場計算,那就是告訴人你用了這些相機後,有幾「浪」和「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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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erence Link:
http://www.olympus.com.hk/pen/tc/product/lite_mini.html?p=lite_mini_1

設評講座 1:設計組織 3

    設計組織的功能定位是一複雜的問題,以往設計組織多是以一種有機制(institutional)的形式出現,即有執行委員架構、會章及會員制度的組織,如快將有四十年歷史的香港設計師協會、英國特許設計師協會香港分會(Chartered Society of Designers Hong Kong)等,但到九十年代則出現不同「主題」的中小型的設計組織,它們大都沒有明顯的機制色彩,一些是由學院中人士衍生出的組織,如設計及文化研究工作室、飯團青年設計師協會等,而今時今日,年青一代多以設計或藝術「組合」的形式出現,如 Graphic airline、KACAMA、Start from Zero 等。
    組織(會)可以是商會、工會、專業團體、聯誼會或一種NGO(見下連結註解),其實每種組織都有一定性質的政治傾向,若組織成員多是公司僱主,方向取態必然右傾,及以商務推廣性質和信奉自由不干預的政策為主,若組織成員多是僱員,則方向取態會左傾,活動方向以謀求僱員權益,或替僱員權益「發聲」,亦比較傾向「介入」政策的性質,而專業團體(除了建築師外,香港仍未有真正「專業」的設計範疇出現)或研究機構就專注在特定的範疇內。
    當然還有一些「半官方」的設計機構,如香港設計中心。
    至於何謂NGO(Non Government Organization),它是一種位置於政府及商業以外的組織,它具有特定的社會意義及價值,但又未能(或不能)以市場機制及商業模式運作,因此大部分的NGO 都是受支助或以募捐而生存,因為「商業市場」很可能會引領組織偏離其原先設定的方向,影響其獨立及自主性,例如綠色和平Greenpeace,它的經費全由認同其理念的個人捐獻而來,也不接受任何商業機構的贊助,因為他們的工作,正正就是監察任何商業機構的環保狀況,而很多藝術組織(偏向精緻藝術)需受支助,是因為他們不能只為了生存,而耗用了大部分資源精力,事奉於迎合市場口味的東西,而對其原先的目的意義或藝術取向作本末倒置的做法。
    至於成立設計組織的困難,或現今設計組織所面對的問題,下篇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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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erence Links:

英國特許設計師協會
http://www.csd.org.uk/

香港設計師協會
http://www.hongkongda.com/zh-hk/index.aspx

香港室內設計師協會
http://www.ida168.hk/

香港工業設計師協會
http://www.idshk.org/

香港設計中心
http://www.hkdesigncentre.org/tc/about/index.asp

IDA
http://www.ida.hk/

NGO
http://zh.wikipedia.org/wiki/NGO

bbTV 香港新聞台 2011港聞大事回顧 捍衛戰

應怎樣思考港大民調事件?

想不到簡單的民意調查會引起如此大的風波。

我對港大與所有民調都没多大興趣,因爲一般民調的方法、結論沒有太大的意義。民調對變量的列舉方法也需要做出取捨:太仔細沒有人願意花時間填寫,太簡單則顯示不出所需信息。因此,任何民意調查只能作參考,不能當真。

關於「香港人」、「中國人」並列一事,我沒有看調查報告故我不就報告本身做評論。只就方法論而言,兩者平列亦可亦不可。如上所言,民調問卷的組織方法需要做適度的取捨,很多時候取捨取決於調查地的文化背景、語境與研究者的假設。假如研究者假設一人可以認同多重身份,而她的問題為「你對哪一種身份最有認同感?」,那「香港人」、「中國人」是可以並列的。但如問題為「你認爲你是哪一種人?」,這種問題屬於誘導式問題,選擇一個答案則排斥另一答案(二分法謬誤),故在這種問題上兩個變量不應該並列,也不應該問這種問題。但同時,研究者可以利用更好的問題去避免這種毛病,例如,他可以問「在1-10的比例下,請根據你對下列身份的認同度作評分」。這樣的問題可以避免任何爭拗,結果出來是「香港人」8、「中國人」6、「華人」7(注意,「中國人」的國籍與文化身份在調查中必需作明確區分,否則調查就真的不科學),別説郝鐵川,就算黃帝跳出來也無話可説。

根據我看到的其他評論,看來這次港大民調沒有做出這種問題選項,這是統計101就教的東西,如調查者犯下如此低級錯誤,在學術層面上他是該挨罵的。但在學術該罵並不代表任位公職者可以直接的罵或駁斥,就算該公職者來自學術界。因爲公職者的言論一定會帶有一種政治色彩,他位置決定他的立場並不是「必然的」中立。故此,聯儲局的伯南明克並不會直接參與新凱恩斯學派與新古典學派之爭,雖然他本身是新凱恩斯學派的學者。不過,他可以在決策上與發表演説時公開説明他支持新凱恩斯政策的論據,又或者用一堆技術語言去反駁另一派觀點。假如郝鐵川所說的是:「我看到民調方法有不足之處,中間可能有誘導性問題與錯誤的二分法的可能,如此如此做可能會更好」,如此回應會令人覺得這個官員是想説明一個問題並提出解決方案,因此聽到的人會考慮民調是否真的有問題。

當然,要官員做到這點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任務,因爲他們根本不關心事情本身,他們發言純粹是政治表態,向主人賣個乖而已(又或者是他們根本沒有明白事情的能力;發言太技術他們的主子也聼不懂)。這樣我們並不需要太認真,太認真駁斥他們只會為他們製造就更大的輿論空間,也讓他們能向主子邀功。更好的方法是作簡短直接的評論,也不去會應他們對評論的評論(要回應也很簡單:「見我這裡的評論」,這是因爲他們不可能有獨到的想法),如此就能制止他們把事情上崗上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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