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與民主

我經常思考著這些問題,設計是否需要非常民主的過程?若是這樣,那設計師的角色又是什麼?後來認為設計有不同性質種類,某類設計應有相應的民主程序,某類則不是,但如何介定它們的類別﹖如何設定民主的程度?意見的搜集,決策的程序,好像沒有多少人去討論。

搜集意見當然重要,但你會常常問,是什麼人給的意見?是什麼質素的意見?這些意見對事情有多少幫助?從事設計多年,現今一聽見老板或客人説「問問其他人的意見」,心裏便會頓時一沉。

這種情況已經習慣,以往會有一種想法,認為自己已是一「專業」人士,為你提供「專業」的意見,但為你提供意見或建議方案之後,你還跑去問其它非「專業」的人,那你當我是什麼?當然現今這想法已有所「調整」,開始想到設計中那部份是「堅守」的,那部份是需要搜集意見的。給意見容易,但問意見則難,意見搜集後,還需思考過濾。其實多年來所得的意見,沒有多少能真正幫助設計方案的發展改進,大部份給意見的人,對設計背後的上文下理一知半解,或全都是「蘋果和橙」的個人喜好,所謂意見,就是如此。

畢竟民主是有條件的,具質素的人民才是重點。

參考:https://designcritique.wordpress.com/2011/08/28/蘋果和橙/

設計是溝通的工程

説到底,設計其實是一種溝通的工程,這是我從事設計多年後的一個結論。老生常談,大部分當管理的,都明白常發生的問題,都可以歸咎為溝通的問題,原因不外乎是「以為這是你的意思」、「以為你應該知道」等,結果是不少猜測、假設、誤會所引發出的問題,因此不少企管培訓班,教授企業高層人士回歸基本步,去學溝通。

外國有名牌大學開辦設計課程,教的不是準備投入設計界的青年朋友,而是企業的行政總裁,如何在設計過程中與人溝通。要在設計的過程中有良好的溝通,而達到有效益的設計,即回歸基本步,問大家如何理解「設計」的基本概念。

當「設計」一詞在社會氾濫時,「創意」似乎就會掩飾設計的一切,前輩曾説過一句至今仍留在腦海的話「設計其實是一種推算」,設計工作就是要大家出來談談,究竟要推到什麼地方,算到什麼程度。當然上述的是針對商業主導及功能為主的設計,而藝術成份較高或以個人風格主導的設計則作另論。因此如果大家對「設計」的基本概念有差異,有設計師會覺得「推算」是一種束縛,有客戶則認為這種溝通沒有必要,多年前曾為一設計工作,嚴謹地向負責與客戶接洽的同事追問有關設計的方向要求,結果報以一句:「什麼都告訴你,人家還需找你做設計嗎?」

設計之所以是一種溝通的工程,就是為了明白「需要」,繼而進行推算,因此不少設計師都明白Design Brief(設計指引)的重要,Design Brief 不是限制創意的金剛圈,它是溝通工程的工具,也不是單向地列出所有客戶的要求,優秀的設計師能與它作出互動,提出見解及異議,它也不是一時一刻的東西,在合情合理下是可以修改的。本地曾有學術機構申請基金研究 “ Perfect Design Brief ” 的方法,而我亦經常提倡 Design Brief 的重要性,因為多年的工作經驗告訴我,很多設計工作並非設計師能力不及,而是走錯方向,太多錯誤估計和假設。

另一方面,這種溝通工程最大的障礙,就是表達能力,曾遇過不少客戶,他們的問題正正就是不能説出所需的,或根本從未有認真思考過所需要的,便要求設計師去為他們滿足這種抽象的慾望,這種客戶往往在沒有 Design Brief 的情況下要求設計師先作出設計,然後再從該設計中尋找自己的需要,情況則有如「盲公射箭」,不知何時命中目標,這種設計方法並非絕不可行,只是較適合實驗性質,不計設計成本,及有大量時間資源支援的項目。

有經驗的設計師會利用大量的參考資料及溝通技巧,去引導客戶表達出他們的想法及需要,但這會是一連串的會議及溝通過程,但對於日里萬機,最終決定設計方案生死的大老闆而言,他們會上山下海,與設計師共度時艱嗎?

眼前不少精彩的設計,可能背後都有著不少艱巨的溝通工程。

(轉載自筆者在《MH 摩登家庭》的文章)

打工仔 Mode

    在社會工作,嚴格來說大家都是打工仔,因為即使我們的老闆其實也在為李老闆打工,但身為一名設計師以打工仔 Mode 渡日,實在是很不該但又很無奈。打工仔視完成份內事為最大責任,對老闆意唯唯諾諾,做完快快手放工為每日之樂事,工作是為了每月準時在帳戶出現的薪金,這種狀態下我稱為打工仔 Mode。

    無可厚非不少工作也很適合打工仔 mode ,甚至可以說只能以打工仔 mode 渡日,但身為一名設計師,一個需要不斷創作的職業居然要以事事盲從他人的態度工作,絕對違反了設計師本身的天性。 打工仔的心態可說對工作無求,但求少犯錯、準時出糧。少犯錯除了避免被罵,也節省時間,只要不對上司違抗就是,而設計往往需要討論、需要時間去完善作品,但求快手收工的人就會對任何意見都照單全收,心裡明知這樣根本行不通都不會反對,做了再算。

    如此渾渾噩噩地渡日,其實時間過得很快,也很容易習慣這種生活。若然一名設計師長期打工仔 mode,應有的上進心就變得散漫,要求自己做出更好作品的心也會漸漸失卻,加上隨著年紀增長兼顧的東西愈來愈多,往往為了賺錢而心甘情願地變為披著設計師皮的打工仔。 之前看的“How to be a graphic designer without losing your soul” 提到一點,就是身為設計公司的僱主,要請一個有心自立門戶的人,因為設計師要有這種上進心才會對作品有要求,即使不會久留也會為自己的未來而專心一意地做出好作品。 所以我工作時,常反省到底有沒有打工仔 mode 的跡象,要時常記著自己的目標在哪,畢竟一名設計師總要有點叛逆心才有進步的能力,共勉之。

By Hajime

順民、公民、刁民

    最近看不同博客,很多人都使用「順民」、「順民政治」這些詞語,並提問說香港離「順民政治」有多遠。坦白說,這問題是問錯了,因爲香港人從來都是順民,只是程度的問題,打從殖民地以來就一直沒有改變。

    以教育為例,誰都知道香港的教育在本質上從殖民地一直沒有重大改變。想子女有更好的教育,家長無不想盡辦法去找私立學校(名校)或送子女到外國去。有多少人會站出來要求更好的本地教育制度、環境與素質?就算想也不會這樣做,因爲子女能上名校或到外國去是身份的象徵,就自然高人一等。去不了你就只有忍氣吞聲的份,誰叫你或你的子女不爭氣,你的子女得不到好的教育是你的事,反正我們家沒有這個問題。你沒有能力上名校或到外國,那你就捱一下,辛苦一點,只要你勤力什麽都有可能。反正我的謊話說得夠多我也會相信。

    只要勤力你就能賺錢。地產、金融、炒這個炒那個,到處都是機會。什麽?這些其實都是不事生産的投機活動?真正對社會有貢獻的生産者並沒有得到合理回報?胡説八道,誰賺錢多誰就有貢獻。你賺錢不多連住的地方都沒有,談什麽貢獻?政府最重要的任務是保證樓價與股價持續上揚,這樣才能保護香港的核心價值—中產的價值—這是五十年不變的。馬照跑,舞照跳。什麽樓價高企是因爲炒賣所造成?你不炒賣你怎麽賺錢?炒賣是社會流動性的根本。你工作一輩子還不如我炒幾句鐘股票/樓/郵票/錢幣/x,y,z。炒賣賺夠了我就可以提早退休,擁抱幾座物業靠收租收息過活。什麽社會性退休金制度?你這個社會主義者,一堆人靠社會養活了,還有誰去工作?別跟我提這不是社會性退休金制度的出發點、設計與運作方法,這些我都不管,我就知道我的錢是屬於我的。

    你看綜援制度,領綜援的都是騙納稅人錢的。你爲什麽這麽驚訝?首先,這些人都有手有腳爲什麽不去工作? 第二,他們都虛報資料,希望從福利系統取利。你沒有福利系統就沒有這種詐諞。我是納稅人,你騙政府錢就是騙我的錢。什麽制度的整體收益大於成本?更有效的稅務與資料通報制度能減少濫用?我不管,不管再嚴格的制度都會有人濫用,除非你能做到零濫用,否則你就是在用我的錢補貼懶人與騙子。

    什麽稅制改革能使社會整體更公平更穩定的發展?!你就要跟我過不去?你抽我更高的稅等於是更阻我發達!我的收入全是我投機取巧……呃,不對,辛勤工作換來的成果。你是共產黨員嗎?資本主義就是我賺多少有多少,現在最高15%稅率已經是太高了。別跟我提低稅率不容許社會建設與投資。首先,你說的投資我又多少回報?如果你把公營服務都上市然後讓我炒幾手,這種投資我是擧腳贊成的。將來公共服務成本提高怎麽辦?將來的事誰知道,再説我股票的收益能覆蓋這些成本。什麽,這等於沒有賺到錢?你這個共產主義者知道什麽是賺錢?你沒樓沒車你知道什麽是賺錢?我吃鹽多過你吃米,你跟我談什麽大道理?

    為什麽香港人是順民?一個原因,無知。壓根不知道社會政策、公共財政、貨幣政策、工業政策的作用與影響。簡單一點說就是集體、大規模的「自掃門前雪」。對社會沒有共同的看法,不會考慮什麽是正義、公平與自由,認爲自由就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只會從自我的角度考慮社會,因此政府派6000元就手舞足蹈,但只要說同樣要給非香港永久居民的納稅人就形同殺父,無他,因爲公共財政是「香港人」的錢,是「我」的錢。有這種想法的主要原因是教育水平太差。對錢/利益的看法只是停留在「我錢包裏有多少貨幣」,而不懂得什麽是「公共利益」。缺乏公共利益概念,也就缺乏公民的概念。

    在這個不能做公民的社會裏,你不做順民就只能做刁民。

工具理性

「工具理性」,近年在什麼地方再聽見這一詞?好像是去年黄毓民在立法會的辯論中,在什麼地方再「看見」這一詞?在電影《讓子彈飛》最後的一幕。

最早接觸「工具理性」這一詞是在一些探討中華民族性的著作上,實質不用看書,大部分的香港人,其文化的深層結構,是以工具理性為底子的。

工具理性的人,對抽象價值是最不能理解的,什麼是善愛?什麼是正義?什麼是團結?或是一些觸摸不到的意義價值,他們全都不以為然,他們的思想行動是一連串的「計算」,即我這様做會有什麼好處?不做又如何?做了後再下一步又會帶來什麼?這種計算從小孩子便培養出來,入什麼幼稚園才能成就進身名校的階梯?將來選修什麼科目才能找得一個鐵飯碗?去結識一個怎様的女人當老婆才可一起供樓?因此我稱港人為「計算王」。

培育「計算王」的環境就是一種講求自生自滅,毫無保障的森林主義社會,他們會把明哲保身看作教條,把物質代價看得很重,在「計算王」的社會下,創新能力是最低的,因為創新是需要冒險,向未知探索,所以需要熱血及不計較的精神,縱使在一衆創新者中,只有少部分能成功,但對他們來説,只要勇於嘗試,但求無悔今生便成,創新者視生命意義為「不段向未知探索的旅程」,這點「計算王」是絕不會欣賞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