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畫

我有一位朋友,對藝術很有興趣,希望向這方面發展,同時他對「藝術市場」也很有興趣,經常問我,搞藝術可不可以謀生,畫可不可以賣錢!我所認識的人之中,能單靠搞藝術而足以為生的,可說是極少!因此我可以說,香港大部份的藝術家都是業餘的,而正職很多都是從事教育工作。

畫可不可以賣錢?當然可以,我相識的朋友中,賣出的畫,價錢由幾千至十數萬,但通常以數千元的居多(可能我認識大師級的人物不多),但別開心,畫能賣出,並不是經常發生的事!對我來說,「藝術市場化」,並非什麼背道而馳的事情,凡事都有兩面,懂得平衡便可以!「藝術市場化」可為藝術家帶來經濟支持,讓他們繼續創作,也可以刺激相關的旁技外節,令整個氣象更繁盛。但也有一些人,認為藝術不應與金錢掛鉤,錢只會影響純真的創作動機,會把藝術給庸俗了!

而我的觀點,都是那一句:「懂得平衡便可以!」,根本沒有什麼對與不對,如果你想行一條比較市場化的路線,或在藝術市場中殺出一條血路,那麼便放膽去吧!最後,我叫那位朋友到港九各大畫廊巡一巡,看看拍賣行的資料,認識香港的「藝術市場」。

畫什麼畫可以賣得出?若大家下點功夫,留意一下買畫的人,賣出的畫是何種類,是什麼題材,我想大概可以捉到有關的「路」!

在香港,我所見搞藝術的大可分為兩大類,第一類是搞一些根本沒有人會買的藝術,因為他們想表達的東西,根本沒有人願意把它帶進酒店大堂或帶入家中,像死亡的、負面的、哲理難明的、控訴性的、政治敏感的、反對社會不義的,和難於安置存放的等等,第二類是搞一些很美的藝術,自然之美、山水花鳥蟲魚貓狗雞鴨之美、少男少女老人小孩之美等等,當然還有比較深奧抽象的精神之美,純中之純的藝術美!而這類藝術,通常都比較適合那些買家們的胃口。

而我所見的,最多人掛上牆的並不是什麼「藝術作品」,而做生意的應該是氣勢磅的大展鴻圖,或藍天白雲的一帆風順,一般餐室食肆掛的是「行貨畫」,年青的應該是個個俊男美女的藝人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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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的時空

有關空間的研究,一向是學術界熱門的題目,若只談空間,不談時間,便無意義,因為時間和空間是雙生兒,所以我們便說「時空」。為何時空是熱門的研究題目?因為任何的事物都必先存在於時空之中,因此可以說,時空支配著一切。

對空間有研究興趣的人,都會知道香港是世上獨一無二的研究對象,因為有著特殊的歷史背景,我們的樓市地價、人口密度、城市規劃等,都有著種種與時空相關的因素影響著,可能我們都身處其中,因此對這些因素都不太關注認識,抱著一切理所當然,或不以為然的態度。

當年在外地留學的時候,校園很大,由宿舍走到校園外最近的一間便利店,都有一段長距離,但久而久之,大家都習慣了,還向當時的香港同儕說笑,大家每晚都要走三分一條彌敦道的路程去買宵夜!但為何會習慣?我想是因為路程雖長,但在途中出現的建築物疏落,因此感覺不遠,時間不長。反之,九龍的油尖旺,其實是很細的區域,但因為店舖密集,走了一段短距離,視覺刺激豐富了,會誤以為是一個大區域。

記得小時候,每逢過農曆年,一家人都會去「行大運」,往往跑到錦田和元朗那邊,感覺上那是香港的邊沿地方,要在高速公路上走上一段時間才到,直至早年,我在元朗工作,正值西鐵開通,由美孚至元朗只約十五分鐘車程,可能比由港鐵美孚到尖沙咀還要快!頓時一呆,原來我對香港的時空感是如此虛幻,更有受騙的感覺。

多年前選修了一些與社會文化相關的課程,都涉及空間、權力、流動和資訊的題目,而「空間就是權力」更是很多學者常掛在口邊的話題,最先讓我對這點有醒覺的,莫過於道路的規劃設計,在香港的一些地區,「過馬路」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明明要到對面的地方,近在咫尺,但老遠都看不見班馬線或交通燈,或乾脆要你跑到別的大廈裏,登上二樓,通過行人天橋,經過人家的商場,才能到達「彼岸」,或許這些安排是為了解決交通擠塞的問題,但卻想到,道路佔用空間資源,但運用這種資源的優先權又屬誰?是行人?還是有車階級?又換句話說,駕車者有優先權能快一點到達目的地,行人卻不能?同樣道理,早年維港填海的爭議,都是空間資源的角力。

當年導師也引用了一個有趣的例子解說時空與資訊的關係,中國有兩個地方,上海和北海,感覺上北海比上海偏遠,但若從地圖一看,廣西有個北海,離香港不太遠,我們對北海是如此陌生,是因為沒有這個地方的消息報導,相比上海,我們每天都接收大大小小有關上海的消息,感覺親切了,上海就像在旁邊一樣,資訊把我們的時空感給壓縮了。

大部份的香港人把一生的金錢精力投放到房子上,細心一想,若每天扣除交通、上班,如廁睡覺的時間,我們每天有多少時間能坐在沙發上,享用自己的空間?反之,香港人的工作時間頗長,但對工作環境的設計或品味卻毫不重視,是因為大部份人認為工作的地方不屬於自己所擁有,所以不加重視嗎?畢竟我相信香港人一生留在辦工室的時間,要比坐在自家的沙發上要多吧!或許朋友說得對,其實我們不太懂得「住」(生活),而把一切都看成一種工具罷了,包括自己的房子。

「時空」這東西,就是可以這樣被掌控操弄,香港有幾擠逼?香港是否「地小人多」?以至近年接二連三的保育運動,蝸居問題,都與「時空」這一概念相關,要說的例子還有很多,我建議政府應盡早把這「時空」這一題目納入通識課程,最好由小學開始。

(轉載自筆者在《MH 摩登家庭》的文章》

反對資本主義?

上星期六的「佔領中環」行動,是響應全球各大城市發起的運動,今次「佔領中環」由多個社運組織聯合進行,先在交易廣場聚集,後進駐匯豐總行大樓下的空間。當天到場一看,最大的橫額是「反對資本主義」,其後是「打倒金融霸權」,當然還有其它訴求的橫額。

現正拜讀 Adam Smith 的《道德情操論》,Adam Smith 是自由市場經濟的老祖宗,有學者說看了他的著作《國富論》,也應看其《道德情操論》,否則容易對其某些理念有誤讀。 除此之外,《道德情操論》中前段論同情及激情,當中提到激烈的情感宣示行為,目的是讓旁人產生同情感,但若這種激烈情感宣示背後的原因不明確,或不能與旁人產生共鳴感,這種激烈的情感宣示不能起作用,有些甚至帶來反效果。

因此具策略思維的社運人士,都明白行動前「論述」及其宣傳的重要性。無論他們的理由是否正確,「反對資本主義」這面旗幟,對港人來說,大都不能理解認同。

同樣在設計裏,原研哉(設計師及設計研究者)也提到「設計是說服人的工作」,要說服人接受設計,必先對設計所針對的問題有清晰的理解、肯定及宣示,繼而再提出方法、主張或行動,設計並非只有單一抽象的訴求。

28 Hennessy Road

那天走到灣仔,看見這設計得不錯的圍板廣告,也勾起一段回憶。

先看設計,當然很明顯是 28 Hennessy Road 這座大廈的圍板廣告,我認為評論一個平面設計,一個明確的主題是首要的,即是「目的」,通常這只有設計師及廣告客戶才清晰知道這個 “ statement ” 是什麼,至於設計是否成功,就要看設計師及廣告客戶所設定的「目標受眾」,能否成功與這個設計溝通感應。

但很多港人或設計師有一種誤解,看到什麼設計,都以為自己就是那個設計的受眾。其實「目標受眾」的設定,範圍可大可少,但都是在設計背後,由設計師及廣告客戶預定的。

先感受,後描述,再分析。

一看這個圍板廣告,首先給我一種新鮮感,它有別於一般樓盤圍板廣告,典型的大廈圖片,典型的拍攝角度,再加一些相關用途(洋人、辦工室等),我看不到將來的 28 Hennessy Road 是怎樣的,所以神秘,而且不同現代大廈出現,有一種「群雄鼎立」之感覺。

為何有這些感覺?設計本身呈長方型,兩色(黑白及紅),由不少現代大廈以高度仰天的角度圖像組成,紅色圓角方型加反白名稱,底部紅條加反白聯絡資料。

這些仰天角度的圖像組合令觀者產生強烈「第一身」感覺,有別於一般的旁觀者形式,感覺新鮮,「尖形」的大廈圖像構成動態的視覺導向作用,也因如此,設計宜用黑白灰階圖像,否則很容易有混亂感,構圖再配合大廈群後的負空間(天空),把影像的視覺導向再指往紅色圓角方型的大廈名稱,資訊層次簡單分明,設計很有動感,但一點亂的感覺都沒有。

其實設計精采之處是負空間(天空),很少作品會利用虛白的負空間作焦點或其它功能的利用,這裏的負空間不單能構成「街」的感覺,更構成一主體的「想像空間」,看到後或許會問,究竟什麼會從天而降,座落在這些現代大樓滿佈的地方?

短短的評論並不足以作細緻的分析,作為一個受眾,我也不知我是否設計師及廣告客戶所設定的目標受眾,但無論如何,我就是從這設計中感受到這些。回想多年前入行時,也有一個類似的月曆封面設計,但老闆說客戶會有「冧樓」的感覺,不吉利,因而否決了。

寵物平權

朋友策劃寵物交通的項目,希望我在此談論一點。
本地很多公共交通都是禁止寵物使用的(的士不肯定),無礙香港很多公共設施都是「禁止」重重,寵物不能進港鐵,不能乘巴士,原因何在?官方如何解釋這些原因?

現代的平權運動,包括男女及種族,背後都有正義或道德基礎,而這些基礎背後都有其普世價值及原因,平權要成功,必先各方要認同這種普世價值及原因,因為這是首要的,其後的功利問題,多是技術上的,用設計思維可以解決。

正如說寵物應與人有同等權利,背後的道德基礎是什麼?
從技術上看就有更多的疑問,若需領取綜緩的家庭,寵物應否計算為家庭成員之一?相反,擁有寵物的人會耗用更多社會資源(至少政府要建狗廁),是否需要徵收寵物稅?在寵物與交通上的問題就更多,若一位養貓的人兄帶其寵物進入港鐵,碰巧坐在旁邊的是一位對貓有敏感症的女士,那結果如何?港鐵是否應設立寵物車箱,向寵物主人收取額外車費,繼而補貼其成本,使車費不會因為部分人士而提升?這些功利上的問題,我認為是技術上的,用設計思維可以解決。

所以大前題是確立「寵物應與人有同等權利」,要有堅穩的論述基礎,因為沒有論述基礎,是很難與對方交涉辯證,再下一步才是尋求解決那些林林總總的技術問題的方法。

可參考本網誌〈正義︰一場思辨之旅〉一文

香港設計評論網誌網聚 暨 新書發佈

香港設計評論網誌網聚 暨 新書發佈

香港設計評論網誌自上年十二月「開張」,能得到大家支持,我們將會更努力去推動本地設計評論的發展,為本地設計文化帶動一點良性影響。為與網友多作交流溝通,因此將舉辦一次小型「網聚」,準備了小食飲品,大家可在輕鬆的氣氛下,談談本地設計或生活文化,認識設計朋友。

另外新書《視覺傳意設計的評論及評審》於十一月內發行,新書已到手,也希望藉此網聚來為好友作一簡介發佈,交流心得。

日期:10月29日(星期六)
時間:下午 4:30 至 8:00
地點:香港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 L2-04室(香港設計聯會)(見地圖)
費用:全免

本土科幻

柏楊先生在其著作《醜陋的中國人》提倡中國人應少看武俠小說,多看科幻小說。

在香港,寫科幻小說的人少之又少!曾聽別人說,科幻小說很少,但以科幻為背景的卻非常多!市面上很多本土的科幻漫畫,都呈現這種狀況。甚麼是以「科幻為背景」?即故事的人物造型,武器及交通工具都以科幻的包裝,但故事仍以仇仇殺殺,情情愛愛為主幹。

科幻小說是建基於一種科學概念而把故事發展出來的,或藉著以科學概念為基礎而帶引出科學、文明及人性之間的關係,很多科幻小說的作者,本身既是作家,也是科學家,像電影《2001 太空漫遊 》的作者 Arthur C. Clarke,《侏羅紀公園》的作者 Michael Crichton,兩位已故的作家都有很強的科學背景。因此一本成功的科幻小說,其影響力可以是巨大的,六九年的登月,以至美國後期的星戰計劃,恐龍基因研究,都一一受到科幻小說的影響。

在市面上,看到是林林總總以科幻作為包裝的東西,小至吋多兩吋的 KUBRICK 公仔,大至銀幕上的科幻特技,但它們有否真正的科幻內涵,或只以科幻作為粉飾,浪費了真正的「科幻力量」。

說到底,科幻背後總教人尋夢,我們從這些東西中看出多少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