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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文轉載:香港文化大退化 回歸十五年 明報/胡恩威 (19/11/2012)

編按:香港資深文化人胡恩威,一直關心香港文化政策和發展。近日,他辦了一份雜誌,叫《文化視野》,探討近年公共資源與文化政策的種種狀况。文.胡恩威

香港回歸十五年了,十五年來的香港文化發展是怎樣的光景,很明顯近十五年都是大倒退—不光倒退,而是退化。看看主流傳媒和建制面對文化的態度,便知道香港的文化發展是走向低俗、低級和更低級。香港目前是全方位文化大退化,試比較二十年前的傳媒和今天的傳媒,文字、編採水平,讀者的水平,只可以說香港已經變成了一個低俗文化超級大都會,今天的年輕人的role model是什麼呢?究竟有什麼role model 給他們選擇呢?facebook 最多人like 的是什麼呢?香港的低俗是全球低俗化的一個部分,通訊和電訊科技的發達只令香港再加速了已經很高速的低俗生活狀態。只有食只有消費只有旅行只有借更多的錢。

 文化發展:一路向下

當其他亞洲地方在upgrade 其教育、文化、藝術和公民品位的同時,香港是全方位的向下:品位向下,文化水平向下,那些被傳媒吹捧出來的八九十後, 只是一種有形無實的激進裝飾。這些以一個case、一個event 為活動單位的社會運動,自我感覺良好,沒有自省只有自我, 「只有我是最重要」的風氣已經成為主流。老師不能教學生,學生已經不用學習。這正是富有香港全球化資本主義特色的香港文化大革命。一大班一大班的吹水型知識分子,只會吹,不會做實事的運動家和叔父型吹水分子。香港在文化上沒有貧富差距,有錢和沒錢的都不是知識分子,又以沒有文化為榮,有文化成為了一種taboo。早前傳由許曉輝出任文化局,也正正反映了香港社會的文化水平:「學過」畫就知道文化,「看過」戲便知道戲劇了。所以在香港人人都是「文化專家」,人人都可以指點文化藝術,香港成為德國藝術家Joseph Beuys 口中的「人人都是藝術家」,人人都是文化人。

這種把藝術簡單化、把文化低俗化的情况,是香港獨有的。韓國、新加坡、台灣走的是專業路線和本土化高品味高文化普及,香港卻以官能娛樂拉低文化水平作為香港文化發展的目標。一方面說文化重要,藝術重要,另一方面又不重視香港本土的文化藝術, 不重視香港本土文化藝術工作者。回歸十五年後,香港的所有重要文化藝術機構,都是被文化外行人又或者是西方人主導、控制。香港文化正面對被「消減」的可能,一方面是政府政策不重視本土,另一方面社會和民間都一面倒走向低俗。八卦狗仔傳媒的「民主」和「文化」,只是一種粗俗和單一的狂躁價值,粗俗並不是問題,只可以粗、只可以俗的獨裁才是問題的核心所在。我不是反對低俗,我是反對香港目前只有低俗的獨裁狀况。

香港回歸後的文化「失落」

看香港電影,那些自私自大不思進取的大哥文化把香港電影消滅了,那些大哥們口中如何如何支持電影,到頭來也是為了名和利。台灣電影則仍然保存有文化,除了大哥也有老師,老師真的在教育下一代。所以在台灣,攝影、收音、導演都後繼有人。香港那些自私的大哥和那種水平的老闆,根本沒有什麼文化視野和社會責任,一味「港式創意」廢物循環八十年代的再用,十年後,香港還有演員嗎?香港還可以有能力拍電影嗎?政府支持電影業,但香港電影院在政府政策下已經就快完全消失。回歸十五年,香港的電影座位少了百分之六十!沒有電影院,何來本土電影市場,沒有自己的電影市場,香港電影如何可以振興呢!回歸以前香港政府把將軍澳一片土地,給了已經幾十年沒有拍電影的邵氏兄弟興建電影城,而仍在拍電影的嘉禾所經營的戲院卻陸續結業,這是怎樣的文化政策?這是香港政府消滅香港文化的政策之一!

香港文化在過去十五年並沒有走向「國際化」,總以為找西人來管文化就是國際化,其實只有把「本土」國際化才是真正的國際化。日本文化的國際化是日本本身文化被國際所關注,日本的設計日本的漫畫,日本的生活美學,已經是一種國際生活文化的指標。香港仍然是停留在李小龍和成龍等level,王家衛在十五年後的今天已經不再被人關注了。也許簡單來說,這是香港回歸後文化「失落」的狀態。這個狀態由八九六四後香港人放棄香港,大舉移民,已經開始。再加上香港出了個精神分裂的狗仔八卦民主自由,高文化人也要在低俗的自由才可有空間發表;拉低文化才可以有市場, 香港失去了高與低之「平等」分工,處於只可以「低」、不可以高的狀態。

教育改革的原罪

香港社會走進了一個死角,經濟上沒有發展新的集業,沒有像韓國一樣在人力資源上全面推進科研與創新的Capacity Building。社會浪費大量資源和時間去表態、去爭議,而不是去研究問題,分析問題開發新的思維和做法。香港整個教育改革,只是把香港教育制度整體down grade,教育一批又一批只有會吹水只有feel good 的公民,香港是全世界唯一不重視體育和藝術作為基本教育元素的「國際大都會」,香港的學校只是教學生如何應付不用再應付的考試的所謂學習。中學和大學已經沒有什麼QC,沒有藝術教育,沒有sports,中文不通,英文不明,大學又變成一個一個教育商業大集團,如香港大學,不做好本身的教學, 卻一味研究擴張, 弄一些「國際」課程,好像那個什麼文化領袖課程, 找一些國際文化領袖, 指指點點,便說是文化領袖課程了。

那麼香港藝術發展局又是怎樣的光景呢?香港藝術發展局其實可以扮演藝術政策智庫和資料蒐集的角色,但香港有培養這方面的研究人才嗎?香港藝術發展局的主席,很多時候把藝發局當做一個活動主辦單位,而不是發展藝術的單位,每年的「香港藝術發展獎」,尤其是「終身成就獎」,表揚的大部分是不用表揚的商業藝術大師。這已經反映了香港藝術發展局其實也是香港低俗or 通俗文化的一部分。藝術發展局沒有去把一些從事不同類型層次的藝術家引進社會,讓社會知道這些人的存在。改革藝發局,需要真正珍惜香港藝術、明白香港藝術的人,而不是一些心裏只有香港流行文化的生意人,或者外行人,又或者那些喜歡指指點點說文化人不團結,說文人相輕的「低級」、easy way out 的吹水人,香港就是有太多這種吹水無文化的人。這就是香港的本質, 這就是香港,十分值得社會學和人類學專家去研究。

缺乏具視野的人才

藝術發展的重點,是培育藝術家和教育巿民大眾。美國的藝術基礎教育和專業教十分多元和全面,所以美國的文化巿場是多元和具持續性的。私人基金和商界也明白文化藝術的定位和功能。香港根本沒有這樣的條件。英式的文化藝術政策和教育醫療一樣是政府公共資源主導,這是英國社會政策的基礎; 香港也是英式社會政策,所以香港的文化藝術也是長期由政府公共資源主導。當年創立香港藝術發展局,也是效法英國的Arts Council,一個法定的藝術發展公營機構,支持民間的藝術個體戶和團體,並協助政府制定藝術發展政策。藝術是一切發展創意的土壤。重視藝術才是重視創意。藝術發展需要的是視野時間資源和空間。香港不缺資源,缺的是視野和空間。什麼是視野?視野是一種抽象但又具體的目標。藝術本身也是抽象但又具體的。像一首詩一幅畫一幢建築物一部電影一本小說,由抽象的概念落實為一件作品。要建立巿場,要有足夠的創作和經營人才以及具備基本藝術知識和愛藝術的公眾才能建立的。香港藝術政策最失敗的地方就是不重視培育本地人才。創作人才、研究人才、技術人才、管理人才都不足,沒有愛藝術的公眾,藝術是不能夠全面地和健康地發展的。

資訊+娛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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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irgin Atlantic 這短片不知能否歸類為 infotainment 的例子,infotainment「娛樂資訊」常指將資訊娛樂化,例如一些新聞報導的手法,為了取悅一些讀者觀眾,將報導風格娛樂化。若在網上搜尋 infotainment,則發現另一類常用於新汽車中 infotainment 的媒介設計,例如把GPS定位地圖加網上音樂頻道或遊戲功能,即把多種資訊功能和娛樂功能「放在一起」。我所認知的 infotainment ,概念是將較多數據或煩雜的資料,用趣味性的手法表現出來,目的是讓觀眾讀者更容易接受,較為類近 Virgin 這短片,當然這有一定的技巧難度,因為一些資料屬「中性」,娛樂化的演繹或會扭曲其本意。早前的一編《公司文化決定設計的一切》,這短片正好說明這點,Virgin Atlantic  航空的創辦人是 Richard Branson,他有BoBo一族的特質,冒險創新,喜將新意念轉化為產品,這種領導者所衍生的公司文化,當然影響其公司的設計。

參考:

http://zh.wikipedia.org/wiki/%E8%B5%84%E8%AE%AF%E5%A8%B1%E4%B9%90

http://www.virgin.com/

http://zh.wikipedia.org/wiki/%E5%B8%83%E6%B3%A2%E6%97%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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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十年代的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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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十年代西方的設計風格,同樣受到當事的文化、政治經濟及技術發展所影響,但對於香港人來説,那是模糊的。六七十年代的香港,留在大衆心中的仍是獅子山下的生活,「中產」形象及其生活的追求,仍未全面啟動,因此對於西方的「設計」觀念,當然非常陌生稚嫩。當時社會中的所謂設計,大都被看成是單純的美化工作,那時設計師一詞非常罕有,有的是「美工」(美術工作者),六七十年代香港的企業家,主導他們産品改變進化的並非什麼設計概念或主義,反之是被政治經濟、生活環境及製造技術所引領著。
如果認識西方設計史,當然理解「現代設計」這一概念的起動遠於六七十年代,當中烏爾姆造型學院(HFG Ulm)最被大家忽略,但它在西方設計史中的地位也同樣重要,如果大家所認識的包浩斯(Bauhaus)是推崇「具功能的藝術」,那麼烏爾姆就是把當中的功能及理性主義推上頂點的表表者,常見的例子是六十年代 Braun 的電器產品,沒有多餘浮誇的外型,純粹功能理性的表現,全反映在旗下的産品設計上。
「功能及理性主義」是什麼?這就是西方設計史中的「立場」表現,提出立場主義,帶動風潮,引領設計方向,但對於香港來説,遠遠沒有這種能力。六七十年代是香港經濟的粗放期,大家首要的目標是生存,歷史背景告訴我們,對於一個以買辦文化而立足起家的小漁港,工業家要以自家的設計而建立「企業的自我完成」,對他們來説根本是無需的,工業家只會因應當時的政經及社會環境狀况,作出最敏銳快捷的轉變及配合,順勢而以獲利生存為首要目的。
因為大量新移民湧入,提供勞工密集的輕工業條件,穿膠花、做火牛、剪線頭是獅子山下的民間回憶,一般平民百姓的家居圖像,是碌架床、勝家衣車、華生牌電風扇、上海風格的暖水壺和洗臉盤等,對於器物是沒有所謂「設計」的要求(一種具立場,反映個人品味或價值的設計),當時的器物大可歸為兩類,「來路」(入口貨)及「國貨」(內地出産)。
至於當時西方社會的變化,對於設計的影響又如何?美國沒有受二次大戰的「洗禮」,西方國家由嬰兒潮(Baby Boom)至七十年代,可説是戰後的一個復原期,特別是美國的富裕社會,進入主面的消費主義年代,以往西方設計中所表現的現代理性主義,後來卻要臣服於以消費為目的的感性中,對於太純粹功能理性表現的設計,開始感到沈悶乏味,産品以消費為目的手段,浸入不少文化符號,六九年人類登陸月球,Eero Aarnio 設計出太空味濃烈的 Ball Chair,也正值 Andy Warhol 等一衆波普藝術家的興起,產品、家具及室內設計的色彩造型都混合了不少波普元素,如 George Nelson 的 Ball Clock 便是例子之一,六十年代被譽為「火紅年代」,是各類型平權、反戰及社會運動湧現的年代,反叛、顛覆及破棄舊有思維價值,是當時的文化表徵,反叛顛覆的衣服剪裁,有大領西裝、闊度誇張的領呔,最為該時代象徵的服飾,要算是「喇叭褲」及瑪莉關(Mary Quant)帶動的迷你裙熱潮,實質這些設計都是向既有現代主義中主張的理性及標準化,提出的一種反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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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説六七十年代影響設計最深的生産技術,可説是模壓、注塑技術的提升,塑膠、玻璃纖維等物料的普及應用,令很多産品由木或金屬的外殼轉為使用塑膠,因此在外觀設計上更具變化,家俱上的設計,Joe Colombo 的 “4860” 膠櫈,是首張全一次過模壓成形膠櫈,其次名設計師夫婦 Charles and Ray Eames,更有很多這類技術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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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時的香港,最能體現這類技術對設計的影響,要算是玩具的「轉型」,常説港人的集體回憶是童年時的鐵皮玩具(Tin Toy),當然現今早以用塑膠取代鐵皮,作為外殼材料,其次值得一提是「紅A」這個本地塑膠産品品牌,令這個品牌興起的原因,是香港早年淡水資源短缺,六七十年代實施多次的「制水」,因而「紅A」的塑膠水桶大受歡迎,防漏、輕便耐用不生銹,當年紅A令人欣賞之處,是不會因為塑膠水桶大買而自滿收手,反而是推出不少深入民心的創意産品,包括六七十後不會忘記的漏斗櫈及可以當櫈仔坐的大空喼,但在當時香港的工業及社會背景,大部分的設計並非有策略及經刻意的規劃而出現,童年玩意「西瓜波」,便很能反映當時香港的工業背景及狀況(相傳是「注塑機大王」之稱嘅工業界翹楚蔣震發明),那種簡單、折衷及價廉表現出當時本地産品的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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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十年代是日本蓄勢待發的年代,日本也是當時唯一在亞洲擁抱設計價值的國家,當時香港人推崇「日本製造」,在電子産品方面,「原子粒」(半導體)的出現取代了舊世代笨重的玻璃電子管,令小型輕巧的電子産品百花齊放,日本 Sony 的神話誕生,小型的半導體收音機、彩色電視、三合一音響組合(收音機、唱盤及卡式錄音機的結合)以至後期的錄影技術,Sony 的研發推動徹底改變了當時的生活面貌,盛田昭夫真正能將 Sony 帶領至「企業的自我完成」境界,其次是日本車,在七十年代的石油危機中,日本車輕巧省油的設計,一支獨秀,揚威世界的汽車市場。
今時今日,新一代人,對六七十年代的印象已日漸模糊,時代不段演進,今天大家以「中產」自居,但對產品設計的「立場」仍有否要求?消費主義是否仍引領大家對設計不斷的需索?當 Sony不再雄霸電子産品的市場,汽車也不再以省油為指標,對比今天的設計,從中能學習得到什麼?我們是在進步、倒退,還是原地踏步?

還能「平面設計」嗎?

    原研哉在其《設計中的設計》與平面設計相關的內容,提及「我們不應輕易放棄原有的東西」。
    確實早年「平面設計」是視覺傳意的一種主要「稱呼」,它主要與印刷技術掛鉤,即大部分平面設計,都是依靠印刷生產呈現出來,即宣傳單張、海報、報紙雜誌的平面廣告等,今天媒體多樣化了,手機、平板電腦、智能電視(Smart TV),花樣百出,早期還能作二分法,即「平面設計」及「多媒體設計」(Multimedia Design),今天街上有人向你派發宣傳單張,你不會接收,今天你製作了數百張A1的大度海報,你發現可張貼的地方只有數處,公司裏的平面設計師,漸被質疑其功能價值,於是索性踏過界,平面設計師暗地裡被逼進化為能做網頁、拍片剪接、動画等,平面設計與多媒體設計的界線漸覺糢糊,結果終生在追逐不同的製作技術,所謂「週身刀,無張利」,學院附和,平面設計系也索性轉化融合為「視覺傳意」Visual Communication,用統一資源去涵蓋所有視傳範籌,認為再提「平面設計」已是過時。
    「平面設計」真的是那麼簡單嗎?它的價值只能與印刷品的興衰同步嗎?答案當然不是,平面設計基本上是視覺傳意的基礎,只把它看成與印刷品掛鉤,是非常膚淺的認識,加上印刷品應用的興衰,不是大衆放棄印刷媒體的問題,而是市場拓展者或設計師本身,未能拓展更多印刷品創新的應用範疇(例︰早晨的免費報紙,另外《黑紙》是印刷媒體,一元一張,在各大便利店有售,生存至今,是令很多市場拓展者和出版人大跌眼鏡的例子),反觀今天不同視傳媒體的設計,只見形體,有認識的人便能看出根基虛浮,只因我們己開始放棄原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