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藝術家—夏碧泉傳奇

    認識夏碧泉已是九七年的事,是在那時剛成立的香港視藝人協進會認識的,在其後的會訊中和他做了一次訪問。訪問是在他牛棚附近的住址進行,也即是他的工作室,其後在很多展覽聚會都看見他的踪影,他總是拿著相機拍照紀錄。
    夏碧泉是少數在香港能以全職姿態做創作的藝術家,也是沒有雄厚家底背景的創作人,當年短短的訪問裏,明白到在香港這地方,立志當一個全職藝術家是如何的困難,若對藝術沒有無比的熱愛及投入,沒有破斧沉舟的決心,是不能成功的。
    他在訪問裏向我說出當年的創作經驗和面對的困難,包括全職藝術創作與生計上的掙扎,當年的香港藝術沒有像現今的有政府機構或發展基金支持,也沒有普及的社會關注,大眾所認識的本地藝術家,除了文樓一位外,數不出別的。
    夏碧泉是本土的,雖然你會看到他受西方藝術的影響(香港的本身就是不斷受著西方影響的一個進程),但他的作品總會有一種親和力,運用竹木作為材料,無論平面或立體,都有著獨特的本土質感和人情味。
    夏碧泉(夏爺)雖然已離開了我們,但對他的回憶及印象仍長留在朋友心中。對香港的普羅大眾,我誠意推薦在香港藝術館的「非常藝術家—夏碧泉傳奇」展覽,除了欣賞夏爺的作品外,也是認識本土藝術的好機會,展期至七月十七日。

http://www.lcsd.gov.hk/ce/Museum/Arts/chinese/exhibitions/exhibitions01_apr11_0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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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經濟可以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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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經濟可以轉型,這裏會是一個怎樣的地方?我們(或下一代)會過著怎樣的生活?
「經濟轉型」這名字早已在香港出現,董特首年代已提出「知識型經濟」,直至今天,香港只轉型為一個給有錢人的大賭場,而且越睹越旺場,成為全球暴發戶增長最快的地方。(也早成為全球已發展地區貧富懸殊最嚴重的地方)
    那麼一無所有的下一代怎麼樣?
    我的上一代,他們大都經歷了中國近代的厄運,戰亂及文革的洗禮,大部分人,其人生只求安身立命,為求仔大女大,能滿足口腔,香燈有繼便成,上一代人對任何地方都沒有期望,只要不是中共管治便可以。
    我這一代被稱為無根的一代,是因為上一代,也是因為英殖關係,大部分人視香港為一跳板,跳到有綠咭的地方去,或被灌輸為「過渡的城市、借來的地方」,今時今日,似乎大家都忘記了九七前的移民潮,忘記了當時的未世情懷,走得快,好世界,這才算香港醒目仔。
   雖則如此,香港仍有另一批醒目仔,運用逆向思維,人棄我取,決定留下,誰知九七沒有發糧票肉票,反而樓股暴升,這批醒目仔自然發到盤滿缽滿。
   從此香港經營成本高昂,獅山精神的發源地「工業」紛紛北移,抱著祖國廉價勞工及便宜土地的「人家賜與的優勢」,及香港「執輸行頭慘過敗家」、「朝種樹,晚“界”板」的精神,奉行「Hightech “high" 嘢、Lowtech 撈嘢」的策略,“盡 Cap”過後再「投資」金融房地產,齊齊創造香港神話。
   若根據呂大樂的著作《四代香港人》,四五十後稱為香港第二代,四五十有一特質,就是營養好,精力充沛,能夠位居高位而無半點倦意,若又根據陳冠中懺悔之作《我這一代香港人》,香港第二代又有一種「過關」精神,從當年會令人跳樓身亡的會考到人生終極「四仔」方程方,都是過完一關又一關。
    上述的一切,若用設計人的眼睛看,香港這片土地,從來就沒有「可持續發展」的精神可言,熟識香港歷史的人應該明白,香港說有今天的「成就」,其實是多次的「死好命」,這裏有的是買辨文化,是“Sales 之城”,知識型經濟似乎作用不大,但如果經濟可以轉型,知識能與產業結合,產業自然多元化,年青人才會學以致用,社會才會人盡其才,設計業也會相應蓬勃,設計師自有發揮機會。
    因此八九十後無出路,不是自身的問題,拿走英殖年代的「大右派」思維,不再說反智的「香港只是一個經濟城市」,忘記可能是下屆特首唐英年那番侮辱人家智慧的奮鬥論,記著政冶、經濟、教育、人生環環緊扣,反思欲灌輸入你腦中的意識形態,爭取自身的公民權利,告別犬儒。

(每一代都有對香港作出真正貢獻的人,上文無意「一竹篙打一船人」,請見諒)

不是表皮

http://ted.com/talks/view/id/2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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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多少港人今天仍會把「品牌」只看成是一種門面功夫,而不把視傳設計看成一種重要的機構溝通策略,也不知多少港人今天仍會把產品設師的工作,只看成替產品的「表皮」做點美化工程,這裏為大家介紹的設計師 Yves Behar ,其工作室 fuseproject 有不少有趣的作品,早前幫助偏遠地區兒童的「百元電腦」(XO Laptop) OLPC 計劃,協助 Nicholas Negroponte (OLPC 發起人)設計這款趣緻電腦的就是他,Yves Behar 近期為 PUMA 設計的鞋盒更是一時佳話。
     fuseproject 的設計絕不是表皮,而是有「故事」的。

有關 Yves Behar :
http://www.ted.com/speakers/yves_behar.html

有關 fuseproject :
http://fuseproject.com/

有關 PUMA 鞋盒 :
http://fuseproject.com/products-47

有關 OLPC :
http://laptop.org/en/laptop/

前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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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優秀的設計人有一種特質,就是具備前瞻性。只想今天的問題不夠,還要想明天的問題。
    Bill Ford 是福特汽車創辦人Henry Ford 的後人,如果你認識 T-model,認識「生產線」,就認識福特汽車的歷史。Bill Ford 在演說中的內容不是電動車或氫能動力,他想的問題是汽車數量的升幅而引申的交通問題,當然作為汽車生產商而提出這點關注,似乎有點矛盾,而他提出的 Smart Car 概念,其可行性亦有爭論,但相對於我們只把焦點集中於電動車的發展,而忽略整個系統潛藏的問題,作為汽車生產商的他,確實具有前瞻性。
    反觀我們處身的香港,永遠就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

有關 Bill Ford:
http://www.ted.com/speakers/bill_ford.html

真理與權力

    以往曾相信,藝術或設計,存在著某程度的「真理」!例如紅色代表熱情,天秤式構圖能達到平衡目的,黃金比率是和諧比率等,如果以學術的話語,我們可以稱之為「形式主義」。
    某天的一份設計工作中,收到客戶的回覆,要作出某點的修改,而這位客戶,本身也聘請了一位美術指導,而設計所需的修改,也是這位美術指導的意見。
    問題是客戶提出修改的原因,我們公司上下的同事都不太認同,包括老板,同事和我!而客戶那位美術指導更在設計所需修改的部份,用類似「形式主義」的手法寫下修改的原因,在字裏行間,又似乎存在著他認為的「形式主義」道理,但在「我們」的眼中,又是另一番「形式主義」道理!
    心想,如果大家來一場辯論,比試一下誰的「真理」最真,結果會是怎樣?再想,有這樣的必要嗎?可能大家連這種「真理」是什麼也搞不清楚!
    此刻的感覺是,設計中的所謂「真理」,常常追隨著權力,這種權力,不少也傾向於一種信仰性質,是很個人化的事!你信,那就是真理!

終極設計

    設計師不斷的去設計,無論是否職業性質,我們(設計師)設計了不少產品服務、視覺圖像、服飾或居室環境等,這些東西全都是為了我們生活上的慾求而出現,從表面看,我們似乎為了社會作出不少貢獻,但郤很少反思這些東西背後的種種關連,產品服務背後的政治及環境生態,視覺圖像內隱含的意識形態等等。
    電影“The Wisdom of Forrest Gump”港譯《阿甘正傳》中,阿甘的母親曾說道:「其實一個人真正需要的東西是很少的,我們很多的東西,其作用都是來威給人家看的。」這是什麼意思?人是很奇怪的,存在往往就是尋求一種族群的認同,別人有的,你希望有或覺得需要有,當大部分人手持一部 i-phone 4 的時候,你沒有,你可能會感到格格不入,無論那台 i-phone 4 對你的意義是什麼……
    這是什麼?這是「主流價值」,主流價值有時是欠缺反思的,像人(香港人)的一生應怎麼過,是「讀書、戀愛、買樓、結婚、生仔……」的主流模式,還是有別的選擇?生活的方式,是否也有別的選擇?關鍵是你有否能力,在心理上脫離主流價值的枷鎖。
    主流價值支配了大部分人的生活模式,而現今的設計,就是給這些生活模式牽著鼻子走,而我們亦少有反問這些生活背後的意義何在,只求做到人有我有,不甘示「弱」,就算有多少無奈不合理,也只會絕對犬儒,跟隨大隊。
    所以「終極設計」,不是按著這種不經反思的主流價值下的生活模式,而洐生出來的種種設計,而是回歸根源,運用設計思維,反過來先去好好的思考及設計生活!香港有「設計師」能做到這點嗎?有,龐一鳴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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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決

    記起多年前諗設計的時候,向導師問:「客戶是否經常否決設計方案?」,當然導師會說不,否則會把無知、只沉醉於創作樂趣的學生嚇走!到畢業後出來從事設計工作,從實戰中體會「客戶是否經常否決設計方案的?」,那時客戶不會經常否決方案,想法也比較單純,認為被客戶否決的方案,一定有很具體的設計問題,加上當年設計工作仍未全面電腦化,沒有現在那麼便捷,客戶不會輕易要求設計師作出大幅度的修改、全面否決、或要求多看另一設計。另一方面,當年設計的普及程度與現今不同,但設計師卻沒有現今的多和濫,設計市場仍是充滿黃金機會,設計師仍有點兒技能上的「神秘感」,只要懂得少許「包裝」,帶著尊重而來的客戶是不少的。
    現在則大不如前了,上述的環境條件已沒有,雖然政府近年支持創意工業的力度大增,設計師的數量激增,市埸的惡性競爭,似乎令設計「普及」起來,林林總總的客戶因為設計收費的下調而出現,加上設計工作全面電腦化,修改容易,因此在香港,設計工作,不再「矜貴」。因此現今很多香港的客戶,會毫不留情的對設計方案作出感性的評價,無情的否決,縱使設計收費少得可憐,也是如此。
    問題是現今的客戶要求更高,還是設計方案「走下坡」?隨著設計年資增加,漸漸明白設計是怎樣一回事,設計是滿足客戶的個人喜好、設計師的自我發揮、還是設計真正針對問題的解決方案?設計方案被否決,背後因素很多,有客戶不懂聘用適合自己的設計師,方案當然不合心意!創意是一回事,卻發覺尊重、溝通和信任更為重要,客戶不能說出心中所需,設計師便不能針對問題所在,結果等同盲公射箭;設計師提出專業見解、新建議,若客戶半信半疑,蠻不講理,堅持己見,設計師便會無心戀戰,草草了事。更甚者設計方案會變成辦公室政治工具,或在官僚制度中遭受無情糟蹋。
    也許我們多年來所認識的設計,只是表面的一層,看不見背後的種種,焦點經常落在美感或創意上,卻忽略設計過程的重要,我們有很多設計明星的自白及報導,卻沒有理解具決定性的客戶因素,也沒有反映設計對用家的影響。多年來的設計工作,令我感到「溝通」比創意更為重要,設計的過程,莫不過於是與客戶在資料的搜集、選取、和整合中作出互動,繼而作出決定,因此客戶在「決策」方面攸關重要,所以每當我接下設計工作的時候,都會向客戶詢問有關決策方面的處理方法,是由授權的項目經理,直接與設計師合作及作出決定,還是設計方案要在不同的管理層中,過五關、斬六將的存活下去?設計方案的意見徵詢,是交給毫不知情的局外人,作民粹式的「設計公投」,還是每個涉及設計決策的管理層,都需加入設計工作的會議中?「決策」就是「選擇」,而選擇是建基於抽象的個人喜好,還是客觀條件的比較?其次選擇的關鍵是資訊,資訊的來源、代表性、如何呈現,及其內容深闊,都會影響我們作出的比較,最後是評審,專業的設計有專業的評審方法,不是三言兩語,一句毫不包容的「唔鍾意」,抹殺了所有理性的分析和辯證。
    一個平面廣告、一個居室、或一個建築規劃的設計決策過程,可反映該地方人民設計思維的成熟程度,在推廣設計思維的時候,強調資料搜集、調查研究、資源分配、權衡輕重、和理性邏輯,而所有的目標就是要達成一個合理的決策,無論是處身於設計者、客戶、或用家的角色,一個設計方案遭否決,必然與上述的有關,那不是什麼深奧專業的知識,而是一些公民社會的基本常識。

(轉載自筆者在《MH 摩登家庭》的文章》

Photo: 當年的西九文娛區其中一個方案 (from Wikimedia Commo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