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動.空間之博弈】 策展人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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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流動小販到流動佔中,「流動」的優勢是否已消失殆盡?

總有這樣的怪感覺,以為自主,實質一切都在操弄之下,特別是對於「空間」這一回事。「空間就是權力」這一概念早在諗書時已接觸過,但對於香港人來說,似乎非常陌生,但香港人的一生,卻被這種權力牢牢的詛咒著。空間的設計能規範人的活動範圍,也影響其行為模式,這是最基本的概念。或許很多人都明白這點,但卻少思考誰有權去主宰、壟斷或操控這種「規範的權力」,或將「空間」這一資源,作出合乎公義的使用及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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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事物的發生,都必需先有其存在的空間,若視「空間」為一資源,那空間的重要性,等同水和空氣,而港人從小就被灌輸「香港地少人多」這一概念,因此認為土地或空間的分配如此的緊張,是理所當然的,但現在卻有不少數據及研究指出事實並非如此,土地或空間分配的長期緊張局面,多因政治背景、未能反映真實狀況的人口政策及土地規劃等問題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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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上世代香港人,有水上生活工作的蜑家人、抵壘政策下的偷渡客、流動小販、自行搭建的寮屋,他們面對「空間」,都來得比現今的港人更自如及具靈活性,相應當時的政府也較為「寬容」。
那一代人,都用盡各種流動的方法,去創造有利他們的生活空間,而政府(掌控空間權力的實體)與人民在空間上的權力關係,存在著一種無形的默契或「潛規則」,以早年因國內「難民潮」而催生的人口激增,繼而導至無盡的僭建、寮屋及天台屋問題,當時政府與人民也是存在著一種曖昧的博弈關係,小販政策也是如此,大家都明白,要管治,也要避免「趕狗入窮巷」,因為窮的佔大多數,相對之下,既得利益者仍為數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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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之今天這種局面巳不存在,空間權力靠攏在既得利益階層,小販政策與地產霸權正好反映這一點,商場地舖瘋狂的租金,導致艱苦的經營,那裏容得下無需繳交租金及自由流動的小販?在居住上,樓價只向上升而永不下跌的神話,並未因兩次金融風暴(或海嘯)而破滅,因政府明白,社會上已有不少人把一生的資產都押注在樓房上,他們水漲船高,成為既得利益者,任何導致樓價下調,損害他們利益的政策都沒有好下場,都會導致社會不穩,任何低成本的居住空間都沒有被積極拓展,因政府的方法,就是把空間變成「商品」,這種方法恆之有效,因港人沒有「公民」慨念,並不知道空間是一種資源及公民權利,合理的「居住權」是公民權利,並不是一種商品,政府不能把提供每一位公民合理居住空間的責任,轉化為偽自由市場的商業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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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流動.空間之博弈》展,就是要擴闊流動空間的想像,流動商店、新舊流動小販的形態、流動居住空間的作品,更展出在歐美盛行的 Cargo Bike 作品(這都是與道路使用權,單車道路系統相關的),這些想像能在空間的博弈中引申出什麼來,就有待將來更「落地」的嘗試。

陳嘉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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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動.空間之博弈】設計、攝影、錄像、導覽
17.4.2015 至 7.5.2015 地點:JCCAC

參展人士:
劉偉昌
Hin Wong
KaCaMa design lab
Kacey Wong
Ka Hing
Niles Mak
WL Tsui

主辦
香港藝術及設計聯會
KaHing Design & Visual Art
聯區小販發展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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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展與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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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翻閱台灣設計雜誌,有專題介紹幾個香港的保育項目,包括由早期公屋翻新的石硤尾美荷樓、由舊式工厦翻新的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前身為綠屋的動漫基地、中環警察宿舍的PMQ元創方,及快將出爐,改裝中區警署的項目,這些都是近十年八載出現的保育項目。
回想八十年代或之前的日子,香港是沒有什麼「保育」的東西或概念,當時香港正處於經濟高速發展,或所謂經濟的粗放期,大家渴望土氣納悶的感覺過去,然後迎接新事物的興奮和剌激。當時大陸也盛行一句「發展是硬道理」,大家都不會質疑這句說話。有很多人會問,為什麼要保育,把舊的東西拆去,再建更具「經濟效益」的東西不是更好嗎?為何要保留舊東西?
其實主要是為了回憶。回憶真的那麼重要嗎?有人說過,人一生所做的,就是為了回憶。因為一切物質金錢,都會消失過去,最終只剩下一連串回憶,而舊物往往就有承載回憶及歷史的功能,而更重要的是回憶同時也承載了情感。很多電影也有涉及類似的題材,如主角因事故而失去記憶,於是便千方百計要尋找過去,而過程當中往往就是透過一些有特殊意義的舊物件或老地方,繼而引出線索,拿回自己的記憶。也有一些電影故事述說一對快將成婚的愛侶,男方突然因交通意外而失去記憶,女方因而成為陌路人,對女方的感情是否會因記憶的消失而一併失去,這都是電影中提出的哲理問題。
回憶是有連續性的,舉例說,在一個社區裏,父親在這個社區長大,父親帶著孩子在社區遊走,如果這個社區懂得珍惜舊有的事物,孩子便能感受父親年少時所處身的環境事物,分散的回憶也會連結成一幅大圖畫,舊有的事物會成為一種媒介,連繫了兩代人的感情,然後一代人接一代人,文化也得以「連續」下去。而這種連續性,可以看成是一種脈絡,凡是和這種脈絡扣上關係的人,都視之極為重要,因為所有生活上的慣常事物,感情回憶,都依附在這種脈絡之上。
所以真正懂得發展的人,都會是與該脈絡有密切關係的人,或就是內裏的一份子,若與該脈絡沒有關係的人,但卻單以「經濟效益」的思維去發展一個地區,通常都會走錯路,思想往利益那邊走,做成不可挽回的後果,因為根本不明白脈絡裏的人真正的需要。所以今天的年青人醒覺了,明白「發展不是硬道理」,在英殖時期,香港被論說為「借來的時間、借來的空間」,當年不少從大陸來港的人,只視香港為「跳板」,最終目的是為了移民到別的國家去,他們能甘願切斷脈絡,自然對舊物保育並不著力,但留下來成長的新一代,一事一物都是他們的情感載體,成為真正愛香港的一代人。
但事物的保留也有難度技巧,特別是保育項目,嚴格來說是一種專業,因為某些原因,舊東西不能完整的保留下來,那應該如何處理,若花天文數字的金錢或資源去作完整的保留,那又值不值得?這是考驗當地人對回憶及歷史能付出多少,保育能給予舊有的東西「新生命」,但這種新生命並不代表自身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