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書的霧與夜

    掙扎了一星期,才決定用工餘時間,到訪今屆的香港書展,目的不是要看各大出版商如何割價傾銷,而是查探本地電子書的發展。
    早在做開發的幾年裏,已非常緊隨電子書的發展走勢,因為它可以是一種「顛覆性技術」,正如 CD 取代黑膠碟;VCD 取代影帶;USB「手指」取代 MO、MD 或大部分可攜式記憶體,「顛覆性技術」一出現,可在短時間取代已有技術,直接影響公司業務發展,做開發的,眼光需有遠中近之分,電子書的走勢不容忽視。
    其實電子書發展已多年,但一直不能盛行,早年美國 MIT 研究「電子墨水」,目的除了能在極薄的媒介中顯現影象,也是用電子技術模疑墨水印在紙上的效果。用電子墨水的電子書,其好處就是用反射光來顯現影象,令眼睛不會容易疲勞。
    電子書的發展很在乎載體硬件的普及性,iphone、ipad 或其它平板電腦的普及,令電子書的發展商打了強心針,但細心一想,現在最盛行的載體硬件(iphone、ipad),都不是用電子墨水技術作顯示的。我認為電子書是否會普及,不是決定於載體硬件的普及性,而是有多少人會真正用這些載體硬件看書。
    多些觀察港人用 iphone 或 ipad 的行為,或許會有一點啟示,我見港人用 iphone 或 ipad ,多會是上 Facebook、玩遊戲、看新聞,見過年青人看「電子漫畫」,ipad 多給人用來上網或“show 相”等。
    要問港人是否愛看電子書,其實真正要問的是港人是否愛看書,或港人的閱讀習慣及文化,香港書展是世界數一數二人流多的書展,但在書展以外,你是不會感受到閱讀文化的盛行,那麼港人愛看什麼?早上在港鐵內是免費報紙,中午飯後(或等待理髮前)是八卦雜誌,週六公園內的叔伯是馬經或報刊風月版,聽聞一般書店內的暢銷書是金融股票、旅遊、烹飪、瘦身和美容,但基本上,港人活在地產霸權下,是沒有太多時間閱讀的,書藉的性質也以工具書為主。外國經驗不同,我在美國的 Subway 經常看見“OL” 在上下班時看厚厚的袋裝小說,作家受人重視,在晚上電視的黃金時段,David Letterman 的節目經常邀請有新書發佈的作家對談,出版業也能好好的與其它創意產業連結互動。
    發展本地電子書,除了考慮閱讀習慣及文化外,城市結構及其它利益衝突也極為重要,通常我們對新技術及產品都滿有期望和想像,大家還記得「蘋果速銷」嗎?網上訂購貨品,直接送到府上,看似很理想,但最終都敵不過地產霸權下之「超市」背後攻擊,也與本地之城市結構有關(超市在每個屋苑都有分店,太方便了!),若不明是什麼利益衝突,大可參看本網誌〈設計就是政治(三):既得利益者〉一篇。不過對電子書發展最大的威脅,並非上述的一切,而是網絡世界的「共享」文化,即非法下載,我仍非常懷疑出版社能否解決此問題,像今天本地的音樂工業,mp3 及非法下載帶來什麼影響?難怪人家說本地的音樂工業已死,「歌星」靠的是色相,拍廣告出席代言,並不是靠收費的 mp3,最近得知一位朋友,已用破解程式,免費收看網上雜誌。
    曾參加過由香港出版學會有關電子書發展的講座,認為電子書的「先頭部隊」會是一些旅遊書之類的工具書,這點我是認同的,要發展本地電子書,可考慮「香港方程式」,就是「造星計劃」,狂推一位透過電子書發跡的作家及其作品,便會帶起羊群效應。
    若視電子書為一種新媒體,它能否取代紙本書的主導地位?我認為仍有待驗證,而電子書的設計,與設計師、讀者和出版社的關係,將在下篇再續,在此之前,先介紹一精采的電子書短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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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告

政治醒覺

    「政治醒覺」,這是香港人少說的字詞,早前七一遊行示威中,有年青人衝出馬路,堵塞交通,隨之的士大佬罵聲四起,高呼「阻人搵食」,不要以為只有草根未政治醒覺,香港很多「中產」其實都未政治醒覺,或一些「既得利益的中產」將政治“turn off”,其次香港的政治問題是一種結構性問題,若這種結構不重新設計再做,香港是沒有出路的,無論換什麼人當特首,香港只會不段沉淪下去,可參考成名教授的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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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臣氏蒸餾水廣告的敗筆

    最近在港鐵看到屈臣氏蒸餾水的廣告,運用針對競爭對手的手法,以達到宣傳自己產品優點的目的。先不論廣告在視覺上的處理,就從廣告的內容而言,廣告內容強調水經過高温處理,但其對手 Bonaqua 則沒有,而 Bonaqua 最近的「扭樽」環保設計,大受歡迎,亦變成屈臣氏的針對對象。
    其實這種諷刺對手的手法,在美國是經常出現的,而且來得公開及瞋目張膽,例如可口可樂對百事可樂,Nike 對 Reebok 等,在相對開放的地方,這種針鋒相對的廣告經常出現,最重要的是人家多會以幽默的手法演譯。如果大家沒有忘記,香港亦曾出現「可口可樂對百事可樂」的廣告,廣告內容是邀請市民蒙眼試味,分辨那一杯可樂味道最好。香港少有這類廣告,大都是怕惹上官司問題。
    我亦曾經參與過蒸餾水的包裝設計項目,市場經理在會議中一開始便拿出兩瓶水,一瓶是類似特惠牌或百佳牌的,別一瓶則包裝得像歐美的入口貨,隨之便問那一瓶好喝些?為何價格會有差異等?最終答案就是同一樣的水,根本沒有差異,分別只在市場定位及包裝下的「附加價值」。
    從一個經常購買蒸餾水的顧客或廣告受眾出發,屈臣氏蒸餾水的廣告,運用這種針鋒相對的手法,顯出不少問題,首先,Bonaqua 推銷的是環保水樽的設計,屈臣氏大概是推銷水的「衛生」程度,我認為兩者不能在同一範疇相比,正如短跑不能與跳高相比,況且也有礦泉水及蒸餾水之分!這種做法很容易反客為主,變成間接幫助 Bonaqua 宣傳其環保「扭樽」,把環保放在首位的顧客,會因為水經煮沸而選購別的嗎?反之亦然!打擊對手的弱點,最好不過是帶出與顧客的實質利害關係,喝未經煮沸至105度的「蒸餾」水,有何實質的身體影響?(最好能帶出具科學性的資訊,像洗衣粉或牙膏廣告這類)可惜屈臣氏一系列煮沸蒸餾水的廣告都沒有帶出這點,不免令人懷疑這只是 gimmick,否則屈臣氏便「捉到鹿唔識脫角」,正如上述提到,基本上水就是水,分別只在「附加價值」,若屈臣氏能令人相信此水非那水,那便成功了。
    除了這廣告的「市場方向」出問題外,對其「表現手法」亦不甚欣賞,銷售型的廣告最好只呈現開心、欣喜等正面的視覺元素,就算要表現負面的資訊,亦需利用正面的視覺元素將其重新演繹,這是廣告人的一般知識及技能所在,這廣告中有一小女孩,面露厭惡表情,便犯了上述的毛病。再強調,這類型的廣告,最好以一種幽默的手法表現,否則很容易給人一種小家鬥氣的感覺。
    每個廣告都是客戶與廣告公司合作的成果,從我主觀及感性的判斷,客戶因素對此廣告的影響甚大,因為專業廣告人的出品是不會這樣的。

設計師的新形態

    多年前修讀設計的時候,某導師曾有一句令我印象深刻的說話,他說:「只有神才能創造,我們(設計師)大概都只是把元素拼湊罷了!」他的意思並非說設計師沒有創作的能力,只是說真正有創意的東西是難能可貴的,而我們很多時只是運用一些設計或創作方法,把已有的元素重新組合,繼而提供不同的選擇方案。
    我想視覺上除了點線面這三種元素,我們永遠也想不出第四樣的東西來,而所謂拼湊的東西,也離不開功能、顏色、形狀、質感、甚至風格,請不要誤會,我說「拼湊」,不是鼓勵設計師「交行貨」,雖知要做一個好的,合適的「元素重新組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多年前已故香港創意大師黃霑先生有一講座《創意與創造力—21世紀競爭決勝之道》,教授創作方法,開宗明義第一句:「天下文章一大抄」,台下當然嘩然,創意大師竟然教人去抄?當然並非如此,黃霑先生所謂的「抄」,其實就是「元素的重新組合」,組合的方法有異,就會產生不同的面貌,不同的新鮮感,修讀過設計的朋友都明白,「組合的方法」其實就是不同的“Creative Tool”。
    我想早在七十年代已入行當設計的,一定經歷過這二三十年間設計發展今人激動興奮的年代,正如早前某網台訪問過一位本地資深的設計師,訴說那時的設計,總會給你一種“excitement”,但這些年代都過去了,現在郤沒有那種感覺。我是明白這位設計師所說的那種心情感覺,我不能說設計已走到盡頭,但對於一位視覺經驗豐富的設計師來說,當林林總總的設計都看多了,也見盡潮流周而復始的在循環著,看著不段湧現的「創作」,其實只是看著元素不段的組合,再組合……
    時移世易,現今是資訊爆炸和高舉視覺的年代,設計由陌生新鮮,變成現今的流行普及,很多設計師的創作,只要開啟網上搜尋器,輸入關鍵字,就有大批類似的設計湧現,自以為只有自己才想到的設計,在這個年代已大多不存在。一些有名氣的設計網站可容納數以萬計的設計方案,各種與設計行業相關的資料庫、圖片庫、色彩趨勢及物料研究公司,在網絡上應有盡有,在這樣的一個年代,設計工作的性質會否轉變?
    以往客戶尋找設計師,說出要求,簽下報價後,便會想像設計師回到自己的工作室,看著白紙或電腦,運用技能和創作力,構思設計方案,然後再向客戶呈交,但我相信在不久的將來,這種對設計師的觀念應會改變,設計師不會再是一種「帶著某種藝術天分的創作人員」,設計師會似是一種組織者(organizer)、促進者(facilitator)、計劃者(planner)、甚至是一種策略師,設計會是一種搜尋、運用及組織設計資料(或上文稱之為元素的組合)的工作,然後再將結果呈現為不同的策略方案。其實有很多設計師在名片上寧選「設計顧問」這一稱號,而過往很多平面設計師,現今也轉型為「品牌顧問」,目的是提升工作性質於上述的策略性層面,工作包含平面及立體,搜集設計資料,向客戶分析不同視覺風格對其品牌策略的利弊,選取設計元素(可包括視覺、聽覺、嗅覺、甚至是語言文字上的元素),再透過調查研究,經過不段的溝通周旋,最後組合成最有利的策略性方案。
    在將來,這種分析、運用、及組織設計資料和元素的能力,比起神話化了的創作更為重要。

圖:美心快餐是本地品牌顧問陳幼堅公司的作品,當中邀請了一班本地插畫師,以心為題創作,並將作品(見牆)融入其設計方案中。

(轉載自筆者在《MH 摩登家庭》的文章》

機制與議價能力

    我曾經在一次很少聽眾的講座〈我們還可以做什麼?— 設計組織路向探討〉裏,講述有關成立設計組織的障礙及困難,其中一點提及新一代人「反機制」的思維性格,不喜歡加入任何有機制的組織,當然這不是一竹篙打一船人,但以我自身的接觸及經驗而言,確實感到現今「反機制」的年輕人較多。
    這裏說的「機制」,意思是一種有層級,有權力及職責分配的人事結構,所構成的組織。
    新一代人的「反機制」成因很多,除了自我中心不段膨脹外(或過度膨脹),而教育、流行文化等等,多年來都在背後為自我的膨脹作推手,如果各位有讀柏楊或其它論中國民族性學者的書,都會明白中國人是一種缺乏獨立人格的族群,我們的教育會否在此落墨?在提倡獨立思考、認識自我之餘,會否弄巧反拙,令學生自我中心無限擴大?而流行文化方面,多年來電影經常描寫英雄單槍匹馬,智破邪惡組織,廣告或音樂歌詞則高舉自我的超然快感。
    容我學術一點,我們是不能避免這種後現代處境中的「去中心化」和自我意識的膨脹,但我覺得自我意識、獨立人格與融入機制並沒有任何衝突,機制有其本身的功能及意義,家庭是一種機制,公司是一種機制,專業組織、宗教團體、政黨及政府,以至國家社會,都是機制。只要人是群居,活在一個具資源分配的環境中,就存在機制,機制的運作存有權力及職責的分配,這是必然的。
    每種機制都有其功能,藝術家通常給人的感覺都很自我,獨斷獨行,很難融入機制中,但多年前我在搞純藝術的日子中,我所接觸的本地藝術家並非這樣,當年很多藝術家都會自組畫會,或加入相關的藝術組織中,在組織中互通消息,交流資訊,藝術家辦一次個人展覽是需時及相當吃力的,但加入畫會則可定期舉辦聯展,分擔資出外亦可令作品定期展出,而加入一些具規模的藝術組織,集合眾人的力量,以組織名義提出具代表性的意見,甚至能左右政府文化藝術政策的推行,這就是組織機制的功能,也可以是一種議價能力,因為這些藝術家都明白,這涉及到他們共有的生存條件。
    新一代人的「反機制」,是對所有具權力運作的組織反感,對種種組織中的「窩裏鬥」感到厭惡,即組織等同權力,權力等同專橫和罪惡,縱使加入組織,亦欠溝通及協調能力,往往以己度人,容易出現「打到大佬文化」,我認為這並非是機制本身概念的問題,而是缺乏融入機制和在當中協調合作的能力,上述提及的「自我膨脹」是因素之一,這種反機制思維性格亦是構成政治潔癖的主要成份。
    試想想,今次的反替補方案,除了人民本身的反對聲音外,若不是大律師公會三度作出公開反對,會對它的反對力量構成多少影響?大律師公會的說話就是一種議價能力,請不要忘記,大律師公會本身就是一個具權力運作的機制組織。
    話雖如此,機制本身亦雖有良好的設計,能達到權力制衡之餘,亦需配合現實的客觀條件及環境。

回收箱

    以一個「用家」(user) 的角度出發,我的「回收經驗」是痛苦的,我不是住在公共屋邨或大型屋苑裏,樓下沒有回收箱,以前「看報紙」的年代,月尾用繩把整個月的報紙扎起,放到梯間門口,執紙去賣的老婆婆便會自動拿走,後來搬走了,執紙老婆婆不在,便要親自拿到街角的回收商去,後來連回收商都不見了,便要走到遠一點,到位於市政大樓下的幾個回收箱那裏,人家曾告訴我那些回收箱無用,政府不會把內裏的東西拿去回收,只會當垃圾弄掉。
    我別無它法,只有半信半疑,繼續使用那種極像垃圾桶設計的回收箱(圖一),後來除了廢紙外,膠樽也多起來,每次回收都像苦力一樣,大大包的走兩條街。直至某天,我發覺那極像垃圾桶的回收箱,內裏充滿駭人的垃圾,我開始懷疑那裏的回收箱,究竟有沒有人管理,有沒有真正的回收,更痛心是那些低質素的港人,把回收箱當成是垃圾桶。
    後來我放棄了那裏的回收箱,要跑到更遠的地方,尋找「可靠」的回收箱,也對這個無能政府更加不滿!
    回收箱要有怎樣的設計,才不會變成垃圾桶?要把它設計得時尚美觀,還是替它設限制,不被那些低質素、貪方便的港人當垃圾桶用,它要配合怎樣的系統政策,才不會淪為一種形式上的犬儒?

台灣的垃圾回收非常成功,可參看:
https://designcritique.wordpress.com/2011/06/05/%e7%92%b0%e4%bf%9d%e8%a8%ad%e8%a8%88%e7%9a%84%e9%97%9c%e9%8d%b5/

七一上街圖

    最近出現兩張圖,除了「青苗上河圖」外,七一有「七一上街圖」,有心思的平面設計,能做到很好的教育效果,「七一上街圖」可視為資訊設計,遊歷此圖,便會看到七一上街的主要團體及人物,一覽社會上的主要訴求,在外地,很多職業設計師,他們會在業餘時間,運用本身的技能,義務協助社運宣傳,更有一些設計師,白天替某大品牌工作,晚上良心未泯,惡搞自己的客戶,用設計揭發它們的惡行,設計師的技能在「現實世界」價值不彰,因此轉移地下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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