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繪畫草圖 (Sketch) 能力的創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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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多年前的舊作《切切平面設計》裏曾提及,電腦設計軟件的出現,在實戰的環境中,如何令設計師失去繪畫草圖的能力。
無論你是設計師或從事視藝創作,若你不習慣在創作前先作草圖,除非你是天才,否則你的創作能力必然大打折扣。或許你會認為,在電腦中看意念會更快更清晰,那你就完全不明白草圖的功能何在。
草圖是你能在極短時間內,將腦內一閃即逝的意念立刻紀錄在紙上,有時不是一個意念,而是多個意念,然後面對這些意念,再去思考,互相比較,從而選出較好的一個,最重要而又最被人忽略的,是在設計中,草圖是用來給討論的,先搞清楚意念(或概念)是否可行,再進一步才去理會好看與否,這會避免多走枉路。
多年前在網絡上曾流傳三位電影導演的場景草圖,其中我最喜歡的導演姜文,他的草圖比起其他兩位的絕不好看,是「火柴人」式的畫法,但他的電影,卻是三位之中我最喜歡的,草圖不必花時間,最重要的是用來溝通思考。
草圖是用作內部溝通及檢視意念,作品的受衆或設計品的用家是看不清不明的,但「行內人」就必需有認知(percept)草圖的能力,若你是美術指導,我給你一些概念草圖和解説,在充足的解説及討論下,你不能説不明白草圖,因為你是「行內人」,你是有能力利用這種方法作溝通的。
時移世易,我以往的工作情況是在構思時繪畫大量的概念草圖,然後經商討後再作下一步的工作,敢説我用草圖紀錄意念的速度,肯定比用電腦快,但現今的工作文化是公司上上下下都不重視草圖的作用,枉路不怕走,但卻抱怨無價值意義的加班。要令創作人重新重視草圖的價值,必需從管理上入手,也要回到基本步,從學校裏開始。

上圖是英國 Heatherwick Studio 在 PMQ 的展覽,無論是什麼大師級人馬,無論是如何精彩的意念,都非常重視草圖這一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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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看待自己的作品

Paul_Cézanne,_The_Stove_in_the_Studio,_ca._1865 - LR

辦過一些聯展,展覽完結,一些參展者的作品往往留在我那裏,很久都沒有取回,縱使出了通知,但仍是不聞不問。這是令人為之氣結的事,現今的創作人,究竟如何看待自己的作品?
或許我較極端,視創作人的作品猶如出生的孩子一様,它在這個世界本應是不存在的,一旦給創造出來,便有它的使命,無論作品是好是壞,也有它的存在價值。
展出作品,不是一次過的事,有志藝術或文化發展的人,會爭取機會,把作品作多次的展出,即使你認為作品不太好,不想再展出,也可保存下來,作自身的參考,而舊作的保存,也可作將來個人或回顧展之用,或作他人文化研究的資料等。
我認識兩代的創作人,通常年紀大的都沒有這個毛病,展覽完結便會取回自己的作品,而且在神情態度裏,是看得出他們珍惜看重自己的作品,反之不少年輕的一代卻非如此,像在即食文化下,有著用完即棄的態度,以為作品像臉書(facebook)裏的 Post 一樣,拿了幾個 Like 便過去。
話雖如此,我明白這一代人的生活空間問題,不少人仍與父母同住,在狹少的房間中難以儲存舊作,以致創作的類型也受影響,一些連平面畫作也不願裝裱展出,一來「畫框」花錢,二來怕事後「畫框」太佔空間,這點確會令我這些「老餅」們搖頭歎息的。

Photo from Wikimedia Commons: Paul Cézanne, The Stove in the Studio, 1865

回憶中的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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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集體回憶」出師的荔園重臨中環,和年青的同事朋友談起,原來很多都沒有到過荔園。但對於我這一代人,荔園卻是難以忘記的珍貴回憶。
當年香港有兩個遊樂場,一個是位於九龍新蒲崗的啟德遊樂場,另一個便是大家常談到的荔園,印象中的啟德遊樂場,那裏的機動遊戲比荔園更為強勢,也是全港首次引入過山車的遊樂場,後來卻因地租高昂,地點不佳等因素,於1982年結業。如果大家想回看當年的啟德遊樂場,那只有在互聯網上尋找僅餘的片段而已。至於荔園,則去到1997年結業。荔園的位置較啟德佳(啟德位於工廠區旁),不知多少人會記得當年荔園對出的是海旁,在還未填海的年代,那裏有泳灘及小艇出租,情侶遊人會「曳搖共對輕舟飄」,浪漫一番。當年的我還是小孩,印象中就和母親到過這海旁,坐在一塊倒下的樹幹上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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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年代,大可用一個幾亳,跳上6號往荔枝角的巴士,便可直達荔園。而幾塊錢的入場費,其實十分「街坊」,荔園這種街坊的感覺,不限於它的入場費,內裡的員工,叔伯大審也有,再加上它位處市內地帶,交通十分方便,年紀再大一點的時候,經常會和幾位朋友仔(不用父母伴同),相約晚上出發,去荔園玩到關門才回家,而晚上的荔園,另有一番情懷風味。
當年典型的遊樂場都有一些標誌性的設施,如旋轉木馬、碰碰車、摩天輪、咖啡杯和攤位游戲等。這是典型「樂園」的概念,縱使我在外地生活的日子裏,看見人家穿州過省流動的“interstate fair”(流動遊樂場),也會保留這一種基本的樂園概念。後來香港出現了一個新名詞「主題公園」,也標誌著新型式的遊樂場面世,其後荔園也不甘後人,推出「宋城」,當年荔園面對最大的威脅,就是簇新的海洋公園。即使如此,荔園本身的基礎並不弱,它有單軌火車、溜冰場、動物園,還有後期的恐龍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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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是不段轉變的,孩童年代嚮往的是來路的舶來品迪士尼樂園,相比之下,或根本不能比較。坦白說,雖然對當年的荔園充滿感情,但確實在營運發展上,卻追不上時代的轉變,即使你感到荔園那方已非常努力,但也敵不過時代的巨輪。迪士尼樂園的厲害,是它早在開始時已明白創意產業與其它工種行業環環相扣的道理,電影、舞台、出版、玩具等令到樂園本身不斷「有機」起來,他們有的是現代的樂園管理,非常重視想像、經驗、視覺和細節,更重要的是有一套完整的創意產業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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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荔園並非沒有跟「文創」(文化創意)連結起來,記得小時候有一電視兒童節目「荔園小天地」,盛傳不少本地的天王巨星在未當紅時,也曾在荔園的舞台演出過,甚至當年購入荔園的邱德根先生,亦同時是當年麗的電視台〔後來易名為亞州電視〕的擁有者,如此背景,應該大有作為,但對於後期成長的港人,為何荔園總給人一種很「山寨」的感覺。
最後荔園於在1997年3月31日晚上,與「宋城」一同結業,原址則變成一地產項目。

(轉載自筆者在《MH 摩登家庭》的文章)

土地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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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是石硤尾美荷樓旁的一片地,而我是首批進駐附近藝術中心的租戶,自2008年起,我看著這片地的變化,2008至2015共7年,這片地主要用作放置建築材料,最初是長期用帆布圍著,路人看不見內裡情況。
當你每天看著新聞説香港鬧土地荒,政府難覓地建屋,更理直氣壯的把一些問題直指是「土地的問題」,聽來像説資源短缺,而「土地」更像指天然資源,那你只會感到政府唯有盡力以為。
所謂「土地的問題」,是伴隨著我從小孩到現在的社會問題,小孩不懂事,以為問題總會有人去解決,更在將來的一天會解決掉,於是十年後、廿年後、三十、四十年後,原來「土地的問題」有如太陽一樣,會每天每年都出現,它告訴你這個問題會永恆的伴隨著香港。
所以今天你再説「土地的問題」是沒有意義的,至少我不相信會有人真正的去解決這個問題。解決這個問題,本應是規劃的問題,規劃不像交通醫療,直接受市民問責機會不大,而且帶有一種專業的神秘色彩,如何運作?規劃的知識是什麼?外人所知極少,規劃雖不是交通醫療的那種直接民生,但它卻是幕後總黑手,間接控制著社會的一切。
美荷樓旁的這一片地,在市中心位置,用作放置建築材料共7年之久,真的很想從政府規劃及土地使用的角度來理解為何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