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餘創作(一)

從事設計廿多年,八九十年代為「揾銀年代」,對設計師説「業餘創作」,若不是收錢的 “ Freelance ”,他們會對你説「搞嚟做乜?」,今天似乎有很多業餘創作者,他們喜愛搞自家的Character,搞手作,但宏觀來看,他們仍屬小數。

今天大部分的設計師,仍視設計創作為一職業(job),視之為金錢的來源,上班落班,就是這様。反之,早年認識少數的業餘創作者,情況卻剛好相反,他們視自身的本位為藝術家,設計美工純是為了生活的工作,工作上的東西並非真正代表自己的,業餘上的創作,才是真正展現才能的東西。

據我了解,現今很多的業餘創作者都是創意産業中之一員,因為在日常的正職工作中,創作慾因為種種的限制,不能盡情發揮,所以寄情於業餘創作,或希望憑此另覓出路。

評「亞洲劇力無邊界 第三擊」劇場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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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邀請,嘗試用設計角度,評看小劇場的設計。

由「小劇場.大戲劇」主辦的「亞洲劇力無邊界 第三擊」,分別邀請了四個劇團單位,他們是韓國 Heejoo-rhyu & Early Bird Project 的《Blow-Up》、香港盛夏劇團的《紅色旅程》、日本 FFAC 的《 Run Melos 》和馬來西亞 Lee Wushu Arts Theatre 的《霸王別姫‧殉道者的樂章》,四場劇分別於六月廿二及廿三日於 JCCAC 黑合劇場演出,相關內容資料見文章尾段。

正如往常對視覺傳意設計評論的看法,都是以形式産生功能,功能造就內容為基礎,但前題是要表現什麼様的內容?怎樣情度的效果?藝術與一般視覺傳意設計不同,沒有既定的 Design Brief或具體要指定傳達那種內容,特別是現代劇場設計,內裡充滿「符號」性的演繹,內容的闡釋感受完全是作品與觀眾各自的溝通,因此很難以一般設計評論的方法去對劇場設計的成效下判斷。
那如何去對劇場設計作出評論?應以什麼角度去觀賞劇場設計?

一般評論電影美術設計的方法,都以攝影風格、色彩運用、道具佈景、角色造型、聲效配樂等角度構成,當然劇場與電影不同,劇場上的空間環境、演出方法、燈光及場境轉換都有別於電影,而有關小劇場的設計方法也應配合小劇場的特質而成。

韓國 Heejoo-rhyu & Early Bird Project 的《 Blow-Up 》集中在焦點式的形體表演身上,不宜多餘的佈景設置是合理的,小劇場的特點是空間小,觀衆與演出者距離接近,雖然舞台設計、佈景設置的規模不能與大型劇場相提並論,但相反道具設置的嚴謹性更見重要,演出上的編排設計,道具的運用及發出的聲音,都會因為小劇場的特質,來得比大劇場更令觀衆感受敏銳,這點在《 Blow-Up 》中都看得見具經驗的處理,由一件小道具到布袋在地上拖曳的聲音,見得是有「思考過」的設計。

香港盛夏劇團的《紅色旅程》、令人聯想舞台空間的運用,小劇場是否就需要把握空間的「盡用」,這點當然與劇本內容相關,但也不是既定的邏輯,《紅色旅程》有較多的道具及「羣戲」,空間的「盡用」顯然易見,剛巧日本 FFAC 的《 Run Melos 》就以此與《紅色旅程》作出鮮明的對照。但論《紅色旅程》的場景設置,不得不提以下幾點,首先觀賞劇場演出是一種視覺經驗,特別在小劇場中,任何細節都會進入觀眾的眼簾,《紅色旅程》把電腦設備(VJ)設置在舞台左側的當眼處,對整個以符號性的現代劇演出是構成影響的,另外演出途中演員「突變」成主持,解説要向觀衆搜集「一字」想法,然後一位非劇場衣著的工作人員上前派發紙筆及收集回應,這個過程是沒有經過視覺經驗的設計考慮。

相反日本 FFAC 的《 Run Melos 》,一如其日本設計文化,極其 “ Compact ”,一個場景設置集中在舞台中央,只需運用局部燈光的轉換,便能交待複雜情節的轉接,演員不需大範圍的進出走動,其它道具設置也具心思(水從天花下落到木盤),特別一提的是四個單位投影效果,日本FFAC 的是最為精釆,雖然設置集中在舞台中央,兩側黑暗的空間預留投放中日翻譯字幕,但其中一些運用文字效果的設計,如突然文字投影像天雨一樣的下降,移動的文字集中投射到中央的演員身上,都構成不錯的視覺效果,從設計的角度看 FFAC 如何運用小劇場的特質,是具心思及水準的。

馬來西亞 Lee Wushu Arts Theatre 的《霸王別姫‧殉道者的樂章》,亦有非常悅目的「武藝」演出,當中的佈景道具也只有一台有輪子的木台,由於演出焦點也是集中在形體及「武藝」上,運用極簡的場景設置是合理的,當中一幕演員兩手各持一精巧的「手偶」,頗具特色,再次一提,小劇場的特點是觀衆與演出者距離接近,因此所有道具的粗糙或精巧細節都會進入觀眾的眼簾。雖然有精彩的「武藝」演出,但對於小劇場的空間運用,這點是否有「殺雞用牛刀」之感?心想,如此精彩的「武藝」,是否在較大的劇院中演出更有山河壯烈之感?畢竟這劇也有非常專業及精釆的演出。

《BLOW- UP》
韓國 Heejoo & Early Bird project 劇團──Heejoo率先帶來於當地巡演的佳作《 BLOW-UP 》!《 BLOW-UP 》原作堪稱韓國舞台藝術版的《20、30、40》,在一首首詩中,三個年齡分別 30、40 和 50 歲的女人講出用雙眼見證過的無法理解的事。
劇中三位女演員的真實背景與角色完全相同,一位是圓號音樂家,一位是家庭主婦,最後一位是詩人。透過短短一瞬如詩般的文字,騎單車者帶領觀眾,解讀在「生活」的路途上遇見這三位女性身上所折射出來的人的面貌。來,把自己放在舞台上,讓思想跟著演出一起沉澱。

導演:柳希周
藝術導演:李光馥
演員:KONG Hyeong Uk、KIM Rhee Youn、金閒雅、柳希周
預告片  http://vimeo.com/65820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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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旅程》
香港盛夏劇團──本地出色的多媒體實驗劇團新星盛夏,大膽起用年輕演員,藉著運用多媒體技術,發展前衛舞台效果,備受讚譽的作品包括《在意識以前》(2012)、《糊塗鴿子 2D 版》(2011)等。今次,盛夏將帶著觀眾走一趟引發腦袋革命的《紅色旅程》,結合形體、燈光、服裝及聲音四元素於一身,在規律中爆發出對叛逆的期待。
除劇場演出外,盛夏亦積極參與其他藝術計劃,例如今年二月於夏至畫廊參與展覽,五月亦將與觀塘 apm kubrick 合作,展出《紅色旅程》相關作品,展期至六月。

導演:鄭國政
副導演:麥波
監製:關凱甯
編劇:創作演員
形體設計:胡沛瑩
燈光設計:黃芷荍
服裝設計:陳穎妍、Adeline Tang、Caron Ng、Dotty J
現場錄像騎師:VJ皮質視覺路
預告片  https://vimeo.com/66160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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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n Melos》
日本 FFAC──FFAC 為全力支持藝術發展的團體,今次帶來的是劇團力作《 Run Melos 》,出自日本經典文學大師太宰治的同名著作。出人意表的演繹,留下一個沒有標準答案的疑問──「我們究竟是為了什麼奔跑?」。
淳樸的牧羊人美樂斯因意圖弒君而被判死刑,行刑前獲准以朋友作為人質,前往見證妹妹的婚禮。若在限期前沒有回來的話,朋友將被處死。此劇先後在日本、韓國等地演出,受到廣泛讚揚,經過時間沉澱,劇碼在她的謝幕站──香港,將會上演怎樣的精彩呢?

導演:山田惠理香(空間再生事業 劇団 GIGA)
演員:池江拓哉、五味伸之、瀨口寬之、入江真澄
原作:太宰治
協力團體:FFAC(FuKuoka City Foundation for Arts and Cultural Promotion)
預告片  https://vimeo.com/663907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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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別姫‧殉道者的樂章》

馬來西亞武舞藝術坊──獨一無二的武舞表演藝術團體,把傳統武術文化帶入專業劇場!武舞藝術坊先後到倫敦、中國、香港、新加坡、印尼等地演出,今次帶來香港的力作《霸王別姫‧殉道者的樂章》,以簡約抽象的理念,體現內在精神,將「力與美」發揮得淋漓盡致。
殉道者是虞姬精神的延續,也近乎是虞姬的轉世者,當虞姬選擇以劍殉道,殉道者彷彿又再次見證了歷史的淒美詩意。在小劇場有限的空間裡,這部具淒美詩意的武舞表演,讓人引頸以待!

導演:李勁松
監制:曹佩汾
演員:鍾汶翰、張啟慶、李勁松
影像設計師:區秀詒
預告片  https://vimeo.com/66835846

香港設計的三大支柱

若要脫離那種陳腔濫調的本土設計論述,不再重複的只強調人才或視野的重要性,那我認為香港的設計若要有良好健康的發展,就必需建立在三條重要的支柱上,它們是設計思維、設計評論及設計管理。

繼設計管理後,近年設計界流行談設計思維,現階段的設計思維有不少演繹,各有不同説法,但我把設計思維定性為三條重要支柱之首,因為它是一切之根源,更重要的是它必需是一種廣泛普及的思維方法及生活態度,因為要明白設計師的工作,並非一種孤荒自賞的自戀行為,最直接的就是設計師的客戶,他們是直接介入設計工作的流程中,若客戶連最基本設計思維的質素也沒有,怎能期望他們對設計有正確理性的處理態度?現今設計界需要的是有質素的客戶,不是在僧多粥少下的無奈設計師,設計思維針對的是普羅大衆,因為他們是設計師的老板、上司、客戶、用家和評賞者。

沒有設計評論,設計師的工作根本就等同建築於浮泥之上的小屋,香港的設計師常抱怨只充當客戶的「手」,是因為設計師根本不能在設計或設計過程中顯露任何專業設計的知識,因此只能充當「見仁見智的藝術創作+軟件操作技能」,既然是見仁見智的藝術創作,又沒有堅實的知識理論基礎,那客戶為何不能擔當那見仁見智的藝術創作角色?設計評論的作用是辯證設計的對錯,繼而催化確立一套「設計的知識系統」,再為設計教育及設計專業化立下基礎。

設計管理已談論了多年,現在有如流行曲一樣,少談了便開始拋諸腦後,看一個行業的發展前景,單看其管理模式的變異便略知一二,設計管理是設計資源的運用及發揮,即使有萬千設計專業人才,也有不少具設計思維的優質客戶,但當有九成九的設計師都落在管理落後失敗的設計部門或公司上,設計在社會上的效益也是低落的,畢竟設計不只是工餘後的消閒興趣,它是實質的商業營運。

説要發展本地的設計產業,面對這三點才是正面的態度。

産品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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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經常有一問題,是我們這些修讀設計的,或以設計作為一種職業,從不同的設計資訊媒體中(設計雜誌、網站、講座論壇等),得知這個世界有不少新穎的設計,可以大大提升生活質素,可以把這個世界變得更理想優美,但在現實世界中,從這些設計資訊媒體裏找到,而又真正應用到生活層面上的設計,可謂少之又少,如果你喜歡看科幻電影,三四十年前的科幻電影,所描繪二十世紀後的世界,絕不是我們現在所處身的那麼「落後」。

之後經過多年的職業設計「洗禮」,才漸漸理解箇中原因,原來設計不是單純的設計,當中涉及的資源分配,人事及種種利益取向的平衡,這些可理解為廣義的「政治」因素,都影響著設計能否面世。

多年前曾參觀過本地某設計學院的畢業展,其中一位學生的作品,是利用人體步行時腳下的壓力來發電,而在各大商場或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蓋設這種「壓力發電板」,所集合出來的電能是不少的。假設我是一位本地商家或投資者,我會對這個設計有何看法,毫無疑問,這個設計的概念是美妙的,但我會考慮要用多少時間資源去開發這種發電板,成功開發後,需要多少時間才能令它普及,之後種種支援服務,維修人材的培訓等,綜合所有的考慮後,若以十年作一個計算單位,十年後透過這設計所產生的電能價值,相比我在這十年內所投放的資源價值,那我會問是否「值得」?或許你會告訴我,應把目光放遠一點,成果收獲可能是二三十年後的事情,但作為一投資者而非理想主義者而言,這是否有點不切實際,即一切都是機會成本的考慮。

話雖如此,多年後我卻在電視的紀錄片頻道看到一訪問,是一位外國的設計學生,有著上述同一的設計概念,但卻受到研究機構的支持,如火如荼的為著這概念進行研究測試。這個訪問片段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和感慨,同一設計概念,只是時間和空間的差異,卻有不同的發展。

在廣義的「政治」因素下,我們很難就設計本身的概念質素,來斷定它能否面世,我看過很多設計概念精釆的東西,它們最終只能是設計書藉上的一幀照片,不能體現生產及應用到真實的生活層面上。在現實的產品開發過程,我們會觀察市場,在商言商,會尋找市場中的利潤空間,但這種利潤空間不一定依靠創新的產品,只要某具利潤的產品其「生命週期」仍然持續,投放的資源就只需為其改改顏色或增加配件,開發全新的產品過程冗長而具風險,若廠方的生產技術跟不上,產品的「捐耗率」高,間接拉高産品成本,影響産品的市場定位,若外判到高技術高質素的生產商代勞,利潤便間接跑到對方去,開發時間不能過長,否則某種新替代性技術或產品一旦出現,有可能把你進行中的開發計劃全盤摧毀。過往本地廠商有「high tech 揩嘢,low tech 撈嘢」之名言,見上述各點,可想而知。

現今香港的產品開發大可分為兩路,一為廠商自行研發生産,二則由設計公司或研究機構作設計研發,再委托廠商進行生產,在本地的處境中,兩者都障礙重重,前者因本地工業以「代工」為主,沒有自主研發的傳統和脈絡,或許較能掌握生産技術及成本控制,但致命傷是沒有成熟的市場學知識、營銷經驗及相關的脈絡支援,也不願在此投放資源或尋找專業伙伴,結果往往都「爛尾」收場,後者若以設計公司而言,它們可能有較好的市場及營銷知識、但卻沒有生産上的支援及成本控制的自主性,得不到優勢。

最近我常拿一句説話跟同行開玩笑,就是「點解香港設計不出 i-phone 這類産品來?」,很多人只會把焦點集中在「神化」了的 Steve Jobs 上,卻忽略了創造 i-phone 過程的其它因素土壤,因此香港所能做到的,就只有設計出大量的手機套或配件來。

沒有考慮這些廣義的「政治」因素,便不能了解香港能生產製造出來的設計是怎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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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from Wekimedia Commons

(轉載自筆者在《MH 摩登家庭》的文章)

不是土地供應 香港土地問題的迷思與真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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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小學諗書的時候,“ EPA ” 堂總會提到香港地少人多,所以我們生活空間狹小,香港樓宇供應短缺,需求大,因此我們認為樓價高企是理所當然的,也是我們從少便被洗腦式的灌輸「香港地少人多」這一觀念。

近日反智傳媒也常傳播梁班子房屋政策的「缺地荒」,聽得多也心火燥熱,明知香港的房屋問題不是缺地問題,也要硬聽這洗腦宣傳。

當閱讀資歷增加,看多了與香港歷史政治相關的書,再從實地的生活觀察,便不會再相信香港的房屋問題,是由「地少人多」的主因構成。今次介紹由本土研究社出版的《不是土地供應  香港土地問題的迷思與真象》,便很清楚的説明這一切。這書從基本的土地用途及規劃知識開始,帶引出政府對應土地用途所作的人口估算失準粗疏,土地儲備與規劃概念抽離,住屋需求評估誤導失實,繼而引申開發及保育等一連串問題,這書最後一章是〈未來土地發展策略建議〉,此書附有不少資訊設計圖表,也有相關資料數據。

我喜愛這書是因為它簡潔有力的説明了「迷思與真象」,規劃也是設計,若論「設計思維」,我主將的第一點就是調查研究的精神,一個由小騙大的大話,應該要重重的把它打破!若港人仍沉淪於迷思之中,興奮滿足於只升不跌的地產神話裡,自欺欺人,無視下一代的生存空間,漠視真相,那就無藥可救了。

著:本土研究社     出版:本土研究社 2013

設計師的工資(三)

早前貨運碼頭罷工,工人訴説工資仍停留在九七年時期,我心想,設計界的工資何嘗不是?
當然其中因素複雜,如設計收費及利潤下跌,設計服務及人力供過於求,無酬競稿等。人力供應過乘,求職者僧多粥少,待業時間長的一批便會把 “ expected salary ” 下調,當沒有“薪酬幅度參考”時,這種下調便沒有底線,即使畢業者以低薪入職,但在正常情況下,當年資增加及以正常的加薪幅度調升薪酬,但因為起薪點低,縱使職級調升,但薪金仍屬偏低,我曾認識一位任職 4A 廣告的年青美指,薪酬只有12K 多一點。

這不只會影響到畢業生,除非你決定一生只為一間公司誓死效忠,否則當你轉工時,同樣會受到這種大環境影響。

當你位處管理層,要聘請設計師,在沒有薪酬幅度參考時又會怎樣?

你會懷疑應徵者是否「叫價」過高,又或懷疑應徵者「叫價」過低是否「有問題」,最大問題是當公司設計師流失率高,管理層卻不知原來所聘用的設計師長期都在“under pay” 的情況下為你服務。
這種情況年年的持續下去,形成設計界的工資長期受壓,工資仍停留在十五年前時的水平。
要確立一個薪酬幅度的參考,究竟會有什麼影響,對那些「既得利益者」構成衝擊?

設計師的工資(二)

多年前我曾「空降」到一機構任職部門主管,當時有一批設計師下屬,因職位關係,我能夠得知下屬的薪酬資料,也能體會到他們各自的工作能力及設計水平,令我慨歎的是一些同事,不論是“資深”與否,設計能力相約,但工資差距竟達三分一或二之多……

我認為這並非以單獨案例看待,認識一些年輕設計師,也慨歎他們的工資是如此低,有時與一些設計同業閒聊,卻吹噓某某月入有多高,究竟是真是假,大家都沒有一個較主流的薪酬幅度慨念。

當我的社會經驗越深,我漸明白所謂薪酬工資是什麼一回事,只有真正的專業行業(律司、醫生、會計師……)才有能力去確立一個薪酬幅度,因為他們有其專業組織,也能對其專業人士的「產量」有間接的控制能力,否則一切都會依照基本的市場定律,即「供求决定價格」,無論你修讀的有多高深,無論你從事的要求多高的技能,只要在短時間內有大量人士加入,行業不能正常消化及供過於求的時候,工資必然下降,薪酬幅度必會混亂。

設計師的工資(一)

有很多修讀設計的學生會問,將來畢業後的工資應「叫價」多少?
我廿多年前在港修讀設計的時候(或在修讀之前),會向政府的職業資料處查看相關資料,當年那裏有些錄影帶,簡介每種行業的基本工作情況,也有一概括的工資參考。(基本上那些工資參考真的是非常「概括」的!)

到修讀設計的時候,我會找機會向導師打探工資情況,但似乎很多導師都不會主動與你談論這方面的事情,其實在職的設計朋友會願意多給學生這類資訊,但在職設計師所給的資訊,又是否準確?

近年曾有朋友告訢我,他在修讀理工的設計學位時,學院方面會給他們這方面的資料,但這些資料是如何跑出來的?以我所知,香港沒有一個機構組織,能有系統的調查、整合及公佈設計行業的的工資參考。

工資是最能夠間接反映該行業的狀況,有人會駁斥我,説設計行業的工資參考根本不能做出來,因為這視乎設計師的個人能力及背景,我同意這種設計師工資的説法,但我相信工資參考是能夠做出來的,這類人只是把問題過于簡化及誤解了調查研究(或統計)的概念、做法和意義。
沒有這種工資參考,你會否懷疑在找工作的時候「叫價」過高或過低?工種、年資、學歷與薪酬的關係又如何?

美國有一本設計雜誌《 How 》,會做這一種調查研究,公佈該年的設計 “ Hour Rate ” 及薪酬走勢,香港沒有一個機構組織能做到,或去做,大家可思考當中的原因。

螢幕外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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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Espirt 在尖沙咀店的設計,外牆全以大光點的顯示幕構成,播放其宣傳片,在夜間非常觸目。這類外牆的大型顯示幕漸漸普及起來,而且質素也越來越高,這些東西在小時候只會出現在科幻電影裏(較著名的是八十年代的 Blade Runner,戲中以香港城市景觀作設計藍本的未來世界),想不到今時今日會真實的呈現眼前。

其實這類大型顯示幕或閃動式招牌的普及是與法例有關,以往閃動式招牌怕會影響路上的駕駛者,正如這間在尖沙咀的 Espirt 店,我也會質疑它對旁邊的駕駛者有多少影響。但在科幻電影裏的這類外牆大型顯示幕,往往想表現的是在未來世界裏,資本及消費主義的極化,「品牌」如何君臨天下式的攻佔我們生活的種種社會現象。

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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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網誌上與網友談及「規劃」的問題,似乎香港人對「規劃」這兩個字有某種敏感,一説規劃便不安。

香港人對政府的規劃,常有一種抗拒,規劃意味著一種介入,改變既有的情況和秩序,規劃得不好,殃及池魚,把原有好的也弄垮。事實上香港有很多例子,一些地方原有的社區關係、風味或文化遺產,一經規劃,便會慢慢消失。

曾被稱為經濟動物的香港人,對規劃也異常敏感,因為規劃意味著自由的限制,香港年年被排名為最自由經濟體系之首,是政府對經濟活動的規範少,商家投資者無拘無束,活動自如。已故諾貝爾經濟學得獎者弗利民(Milton Friedman),他主張的「自由放任資本主義」,認為政府的角色,最好能對社會的介入和干預減到最低,香港被譽為弗利民之子,也被稱為其主義的實驗品,在香港的殖民地年代,七八十年代經濟起飛,當時的英美領導人戴卓爾夫人及朗奴列根,也是這種主義的崇拜者。

因此「規劃」對很多港人來説,有如暗角裡的幽靈,大家在過往的日子中享受了「不干預」的甜頭,相信「有機發展」(organic growth),相信在非規劃的環境下才有自由的競爭,因這種競爭而帶來進步。

其實這種想思源於自由主義,當中以自由平等為原則,但很多港人卻不了解其底蘊,自由的前題是平等,意思是每人都要站在同一的起跑線上,那打後的才算真正自由的選擇,而你將來的成敗得失,全因你的選擇而成,與人無尤,你不會被逼作出選擇決定,因這裡預設了一個公平的起跑線,但若政府過度的規劃干預(特別指福利主義),就會把這種原則扭曲,破壞了競爭的公平性。

但從「建構主義者」的角度來説則是另一回事,建構主義者相信每一件事都是被建構出來的,每件事都有其前因後果,都有被其建構出來的目的,言下之世事或個體並非如想像中那麼獨立自主的,你之所以有今日,是因為背後種種成就你的因素所構成,縱使現今社會看似設立種種「公平的起跑線」,但事實上那並非是公平的,正如社會的教育政策,發達社會會對人民規劃一套龐大的教育政策,這種規劃除了因社會整體的政冶及經濟利益的需要外,更甚的就是要設立一條公平的起跑線,香港的九年免費教育,潛台詞是説明無論你父母是富或貧,你都有力爭上游的機會,但在建構主義者的眼中,根本沒有這條公平的起跑線,見港人如何把子女爭取進入名校的境況便説明一切。

其次是社會的經濟建設及規劃,雖然香港奉行所謂「積極不干預」政策,商人工業家看似能自力更生,創造一番事業,但在建構主義者的眼中也是一様非自主性的,政府的土地規劃,工業區的建設,起橋築路立街燈,一切一切,都是由動用公共資源而開始,沒有這些因素,就成就不了令他們發跡的環境。

近年香港常説「獅子山精神」,意味著要有一種不怕逆境,靠自己,向上爬的精神,勸勉港人不要事事怪政府「唔做嘢」,但似乎大家都忘記,獅子山下的公屋,就是當年港督麥理浩提出十年建屋計劃的大規劃,沒有這個規劃,就不能成就當年的廉價勞動力及穩定的社會環境,也成就不了今天自命白手興家的企業家。

「規劃」沒有錯,港人怕規劃,只是有太多不懂規劃的人。

Photo from Wekimedia Commons

(轉載自筆者在《MH 摩登家庭》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