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設計

最近從 IT(Information Technology, 資訊科技)同事中得知,不少大機構都紛紛裁減所屬的 IT 員工,而且數量不少,需然我不屬該範疇,但聽落也感氣忿,感覺 IT 人像用完即棄似的。任何工種在缺乏工會或專業制度的保護下,在供求關係的不平衡中,難免成為弱勢,而 IT 和設計都同屬新經濟的火車頭,為何在本地得到如此對待?

早在外地留學期間,來自國內或香港的留學生,他們在數學或理科都有很好的成績,平均都會在白人學生之上,不少畢業後留在外地,都能覓得不錯的工作,前途一片光明,最終都成為高級工程師等。但當時經常思考一個問題,既然我們自視 IQ(智商)較高的一群,為何世界上大部份的創新發明或計劃,都並非由我們這些自視 IQ 較高的一群去領導或發起的?

其後看了不少有關中國文化及民族性的書籍後,才明白這不是一個 IQ 比拼或環境能力的問題,它切切實實是一個文化因素的問題。當然這種因素無比複雜,不能一言以敝之,但其中較重點的,就是我們只有「工具理性」,缺乏對抽象價值的理解及欣賞。簡單的說,「工具理性」就是指我們只懂得利用怎樣的手段,去換取怎樣的結果,而手段的道德,或結果的意義等,這些抽象價值,都是陌生、疏離或不相干的。

工具理性強的文化,對於解決問題,或可說成「替別人解決問題」是確有一手的,但去提出問題,或確立問題,則顯得軟弱。因去提出、確立或追問問題的本源,其動機就是對抽象價值的追求及欣賞。傳統的設計定義是「問題及解決方案」,試以簡單例子說明,要去一個地方,便會設計出前往該處的方法,但在現今提出的「設計思維」下,便會再問,為何要去那裏?到那裏為了什麼?若說去那裏是為了見一些人,那背後的目的意義又是什麼?若目的是為了向對方傳情達意,於是便產生另一個想法,「如何不用親身去到現場,卻能有效的達到上述目的?」這正正就是設計思維中更進一步的「創造問題」。而種種設計的進化,或設計思維的核心,都是不段追問問題的本源,而這些本源都是離不開人文主義中的抽象價值,如關懷、公義和愛等。

香港企業裁減 IT 員工,理由往往說成 IT 不是企業營利的組成部分,它只是一個支援部門。這當然與企業的「視野」和人力部署相關,如果企業家看不到 IT 與設計的結合能有巨大的影響力,而把 IT 人看成只是搞搞網絡,修理電腦的工具,把設計師看成只服侍個人喜好的一雙手,那只有顯視出他們的狹隘和短視。其實香港 IT 人的技術水平絕不低落,但往往只停留在技術層面,即自身只變成「替別人解決問題」的工具,缺乏視野、創新或上述「創造問題」的能量動力,即使在技術研發中發揮創新性,但那也只是人家整個創新大計中的一部分,焦點不在,自然得不到普遍社會的關注重視。

每當看見外地種種創新發明或計劃,如自動駕駛汽車、共享經濟中的種種網上平台等,都無一不是 IT 與設計的結合,就算以室内設計為例,智能家居已可大有作為,但若企業家每每就資源重組而大幅裁減 IT 員工,抱有「揾食啫,犯法呀?」的心態,而 IT 人又甘心於只替別人解決問題而換取生存,同樣都是工具理性,都只會令大家的犬儒和無奈持續下去。

Photo: Google 研發中的自動駕駛汽車

(轉載自筆者在《MH 摩登家庭》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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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人設計,不為獎項設計

前篇談到,真正成功的設計,就是能融入生活的設計,剛巧看到 TED 這個演説,便説明了一切,設計師 Timothy Prestero 提出了下列數點:Design for inspiration, manufacture & distribution, appearances, actual use and outcomes.  Timothy Prestero 深切的體會就是他獲獎的嬰兒醫療器材無法生產及實際應用到人民身上,TED 這個講座就讓他道出打後種種的經驗和體會。

有多年產品開發經驗的設計師便會明白,要成就融入生活的設計,是多方面的「平衡」,有點害怕當設計的朋友説:「設計是自我及天馬行空的」,無錯,意念可以天馬行空,但整個設計至生產的過程則不是,而我敢大膽説一句,獎項的考慮並非是整體過程及種種的「平衡」。

香港在推動設計發展的方法,來去不出三數招,展覽、講座、搞比賽,更是特別鍾情於搞比賽,無他,香港人比較「工具理性」,設計獎項較為「實用」,一獲獎,可以毫不謙卑留情的自我宣傳一番,有了名氣,機會便自然來,所以知名機構辦的比賽,非常受歡迎。

坦白説,由獎項帶來的所謂「認同」,其實是非常小圈子,試試在街上隨便找人問問,數出三至五位知名的設計師,情況便知一二。但當問及他們身邊最喜愛受用的設計,他們可以説出一大堆東西,但那些東西由誰設計?又有多少個是香港的設計師?反過來説「真正成功的設計,就是能融入生活的設計」,也許亦是一種「工具理性」,設計獎項的價值是一種鼓勵及一種意念的表現,這點則是正面的,但最終是為人設計,不為獎項設計。

有關 Timothy Prestero:

http://www.ted.com/speakers/timothy_prestero.html

工具理性

「工具理性」,近年在什麼地方再聽見這一詞?好像是去年黄毓民在立法會的辯論中,在什麼地方再「看見」這一詞?在電影《讓子彈飛》最後的一幕。

最早接觸「工具理性」這一詞是在一些探討中華民族性的著作上,實質不用看書,大部分的香港人,其文化的深層結構,是以工具理性為底子的。

工具理性的人,對抽象價值是最不能理解的,什麼是善愛?什麼是正義?什麼是團結?或是一些觸摸不到的意義價值,他們全都不以為然,他們的思想行動是一連串的「計算」,即我這様做會有什麼好處?不做又如何?做了後再下一步又會帶來什麼?這種計算從小孩子便培養出來,入什麼幼稚園才能成就進身名校的階梯?將來選修什麼科目才能找得一個鐵飯碗?去結識一個怎様的女人當老婆才可一起供樓?因此我稱港人為「計算王」。

培育「計算王」的環境就是一種講求自生自滅,毫無保障的森林主義社會,他們會把明哲保身看作教條,把物質代價看得很重,在「計算王」的社會下,創新能力是最低的,因為創新是需要冒險,向未知探索,所以需要熱血及不計較的精神,縱使在一衆創新者中,只有少部分能成功,但對他們來説,只要勇於嘗試,但求無悔今生便成,創新者視生命意義為「不段向未知探索的旅程」,這點「計算王」是絕不會欣賞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