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帶領?

20150309_224312 LR

早幾個月在逛街的時候,發現了這張橫額,感覺很抽離,自己身為界別中人,竟不知自由黨的鍾國斌議員究竟為創意設計産業做了什麼?
香港從事創意産業的人,大部分都政治冷感,認為創意産業靠的是個人才華及努力,因此大都不關心政治政策會對自身有何影響,承襲傳統有小我無大我的精神,很多從業者都是有公司無行業,有行業無社會。
香港在創意産業的發展,其中的關鍵就在於經濟轉型,那你認為香港的經濟轉型了嗎?屬於商界的自由黨在這方面做了多少功夫?年青人連居住的空間也成問題,他們又如何爆發無限潛能?那自由黨在地產霸權上又站在那一邊?創意産業對城市空間的渴求,自由黨在空置稅的立場上又是怎樣?
立法會議員本是民意代表,不是既得利益者的盾牌,沒有真普選,問心,你如何「帶領」?

【流動.空間之博弈】 策展人語

20150418_113815

從流動小販到流動佔中,「流動」的優勢是否已消失殆盡?

總有這樣的怪感覺,以為自主,實質一切都在操弄之下,特別是對於「空間」這一回事。「空間就是權力」這一概念早在諗書時已接觸過,但對於香港人來說,似乎非常陌生,但香港人的一生,卻被這種權力牢牢的詛咒著。空間的設計能規範人的活動範圍,也影響其行為模式,這是最基本的概念。或許很多人都明白這點,但卻少思考誰有權去主宰、壟斷或操控這種「規範的權力」,或將「空間」這一資源,作出合乎公義的使用及分配。

20150417_195052

任何事物的發生,都必需先有其存在的空間,若視「空間」為一資源,那空間的重要性,等同水和空氣,而港人從小就被灌輸「香港地少人多」這一概念,因此認為土地或空間的分配如此的緊張,是理所當然的,但現在卻有不少數據及研究指出事實並非如此,土地或空間分配的長期緊張局面,多因政治背景、未能反映真實狀況的人口政策及土地規劃等問題所致。

20150417_211041

反觀上世代香港人,有水上生活工作的蜑家人、抵壘政策下的偷渡客、流動小販、自行搭建的寮屋,他們面對「空間」,都來得比現今的港人更自如及具靈活性,相應當時的政府也較為「寬容」。

那一代人,都用盡各種流動的方法,去創造有利他們的生活空間,而政府(掌控空間權力的實體)與人民在空間上的權力關係,存在著一種無形的默契或「潛規則」,以早年因國內「難民潮」而催生的人口激增,繼而導至無盡的僭建、寮屋及天台屋問題,當時政府與人民也是存在著一種曖昧的博弈關係,小販政策也是如此,大家都明白,要管治,也要避免「趕狗入窮巷」,因為窮的佔大多數,相對之下,既得利益者仍為數不多。

20150418_140634

反之今天這種局面巳不存在,空間權力靠攏在既得利益階層,小販政策與地產霸權正好反映這一點,商場地舖瘋狂的租金,導致艱苦的經營,那裏容得下無需繳交租金及自由流動的小販?在居住上,樓價只向上升而永不下跌的神話,並未因兩次金融風暴(或海嘯)而破滅,因政府明白,社會上已有不少人把一生的資產都押注在樓房上,他們水漲船高,成為既得利益者,任何導致樓價下調,損害他們利益的政策都沒有好下場,都會導致社會不穩,任何低成本的居住空間都沒有被積極拓展,因政府的方法,就是把空間變成「商品」,這種方法恆之有效,因港人沒有「公民」慨念,並不知道空間是一種資源及公民權利,合理的「居住權」是公民權利,並不是一種商品,政府不能把提供每一位公民合理居住空間的責任,轉化為偽自由市場的商業行徑。

20150417_211534

這一次《流動.空間之博弈》展,就是要擴闊流動空間的想像,流動商店、新舊流動小販的形態、流動居住空間的作品,更展出在歐美盛行的 Cargo Bike 作品(這都是與道路使用權,單車道路系統相關的),這些想像能在空間的博弈中引申出什麼來,就有待將來更「落地」的嘗試。

陳嘉興

20150417_211556

【流動.空間之博弈】設計、攝影、錄像、導覽
17.4.2015 至 7.5.2015 地點:JCCAC

參展人士:
劉偉昌
Hin Wong
KaCaMa design lab
Kacey Wong
Ka Hing
Niles Mak
WL Tsui

主辦
香港藝術及設計聯會
KaHing Design & Visual Art
聯區小販發展平台

拉布(目的與手段)

.

.

.

不是抽水,今次人民力量的「拉布」策略,正正體現了上篇〈設計思維之「目的與手段」〉,政治冷感和無知愚昧的香港人,更不知正在發生什麼事,靠一般主流傳媒的報導,只會令人覺得他們在攪事,在玩嘢。

今次的「拉布」策略,目的是運用合法的議會程序,頂住了兩條惡法(替補及網絡廿三條)的通過,爭取更多時間空間,讓民意能蘊釀起來,否則在大部份政治冷感和無知愚昧的香港人下,惡法便會在失效的立法會中通過,到時香港選舉及言論自由的告終,便正式展開了序幕。

很多政治冷感的香港人,仍不明白香港的立法會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也不明白立法會與影響一生的民生政策、功能組別、分組點票、地產霸權之間的關係,他們仍然以為現政府承襲及處身在八九十年代「你有你政治,我有我揾銀」的和諧日子中,而這些人在打「拉布」,是攪事做 show。

立法會失效(見鄭家富發言),就是「用正常手段而不能達到目的」的明顯例子,因為它有著一個不公義的選舉及投票方法,因此非用另類手段不可,但另類手段亦有代價的,就是苦了兩位人民力量的成員毓民和大嚿(還有長毛)。

温水煮蛙茶餐廳

在香港研究茶餐廳文化的大有人在,茶餐廳被認為是港式文化標記,無論這種文化是優質或劣質,它都反映出港人生活的價值觀。

童年時的茶餐廳,如大華冰室、雪山茶餐廳(仍在),大都地方寬敞,有一定的特色格局,如通常都有出爐麵包和自家蛋糕發售,幼身鐵枝腳的枱櫈,最有特色的,就是一些掛在牆上的廣告「水粉畫」,內容通常是「檀島蛋撻」,即有椰樹及海灘背景的,有些茶餐廳更有兩層格局(大華冰室),通常樓上被定為「雅座」。

到了九十年代,茶餐廳成為我與友人閒聊「吹水」的地方,無論你坐多久,好像都沒有人給你面色目光,我想大概茶餐廳老闆的心都跑到瘋狂的樓股上,到了今天,我家附近的茶餐廳,大都「大縮水」,地方擠逼,座位伸延到後巷的廁所旁,為了生存,老闆伙記只懂雙目凶悍的把客人擠進豆腐潤的舖位中,單身食客經常要過枱讓位,完全是趕鴨仔的光顧體驗。

茶餐廳淪落至此,可惜大家都習以為常,不以為然,温水煮蛙的生活,成因不外乎一個,「地產霸權」是也。

對付地產霸權

地產霸權在香港已是不爭的事實,正如我在前一些文章說,它是香港的癌症。

有些人提出治癌的方法應以「樓市軟著陸」為原則,那就需要政府施行一些政策,例如提供土地供應及增建房屋等,其實這些方案都不是什麼真知灼見,運用一些調查研究,加上基本的邏輯推敲,這些解決方案不難獲得,但問題的死結並不在此,而是一系列意識形態、政治及既得利益者的關係。

若問要打開這個死結,你有什麼辦法?那是沒有的,除非有主動介入的強硬政治手段、一次可歸咎「自然」的經濟大崩壞、或出現千千萬萬個龐一鳴,否則這個癌症會一直存在下去。

常有一種帶點亞Q 的說法,就是「改變唔到現實便要改變心態」,無論如何,這也是一種逆向思考的方法,因此有人提出,我們應該改變對住屋的看法,改變對房產的價值觀,提出居住權是人權,居住權不應扭曲成為商品及市場化,置業不應是人生的「必然」,提倡租住的好處等等。

要這些脫離主流價值的思維想法成立,是需要有真正現實條件支持的,例如說租住的好處,就必需有能力對付加租的問題,及解決搬遷構成的煩擾障礙,設計思維應可在這一點發揮作用,要改變置業不應是人生的「必然」,是意識形態的改造,這也是傳意設計這一範疇的長線工作。

(上及下圖:對付地產霸權,「流動」是值得探討的課題)

我是港產女則師 建築界新丁遇上地產霸權

最近留意到一本頗有趣的書,書名是《我是港產女則師  建築界新丁遇上地產霸權》圖文由阿斯主理。

這書令我想起十年前自己的著作《切切平面設計》,動機近似,但表現手法不同,今次阿斯用漫畫訴說港產新丁則師的苦樂,漫畫都算生鬼有趣,內容淺白易消化,可說能把一些本地則師的基本工作情境及知識帶給讀者,如果你是從事設計創作的行業,一些章節你一定有所共鳴,全書我用了個多小時便看完,有些情節也不禁笑了出來。

早在十多年前,我便說沒有這類述說現實設計工作情境的文獻書藉,可惜學界不以為然,也可能有利益衝突(無理由將殘酷的現實世界告知學生,倒自己米乎?),況且抱著職業與學術之河水不犯井水心態(除 internship 或作品欣賞交流外),這類探討研究大多不被重視,業界方面也只懂叫設計師自行適應,亦無興趣在工作生態上自我完善。

很多設計的體現都必須透過「職業」的層面,職業層面的不滯,整體來說都只會是一種失敗。我推薦這本輕鬆小品給對建築師有興趣的學生及朋友,特別是有意選擇建築師作為職業的年青人。

《我是港產女則師  建築界新丁遇上地產霸權》
作者:阿斯
出版:日閱堂出版社  2011年6月初版

我被捕了(論人民力量的抗爭策略)

我被捕了,在前天的七一遊行示威中。

今年的七一,焦點有兩處,一是反替補機制,二是反地產霸權。替補機制是完全反邏輯、無理性、違反選票原則的惡法,而地產霸權更不在話下,前者違反設計思維,後者扼殺創意生態。(可參閱本網誌之文章)

這幾年的七一,我都有上街參與遊行,很多保守的港人,會認為遊行沒有意思作為,只是政黨在做 show,吸納政治本錢,認為一些弱勢市民,只在洩洩怨氣,遊行示威過後,一切回復正常,繼續犬儒。

遊行的現實真是這樣嗎?我在之前的文章已說過,遊行示威只是整個社會運動的一部分,目的是表態,吸引傳媒作出報導,所以遊行聲勢越浩大,越能引起社會,甚至國際關注,產生輿論及政治壓力,但在香港,除了零三年的七一大遊行能構成政治壓力,令前特首董建華下台,其後的遊行示威,都未能做到這效果。

久而久之,遊行示威多了,港人開始麻木,而很多港人亦以「假日行街散步」的心態取而代之,湊熱鬧,行完了事。所以這幾年的七一遊行,雖然我有參與,但亦覺有這種麻木感存在。

至於香港的新一代,以我的觀察,投入社運的年青人有兩批,一批是植根於當年保衛天星至今天菜園村,以「本土行動」為基礎而發展至今的「八十後」,這批年青人的學識及論述程度很高,亦有相應的社運策略,可惜背後資源微薄,而且相信「逢黨必黑」,有點反機制式的政治潔癖,所以行動多以自主自發,或以個人及小組結盟形式的「直接行動」進行,這種形式的社運有利有弊,只宜持久的游擊戰,因為政治潔癖,因此不能有效的在建制中做成衝擊及影響,所以不能構成具政治壓力的大作戰。

另一批是依附於社民連的年青人,被坊間冠以「激進」之名,這批年青人明白自身的現實處境,加上血氣方剛,相對於大部分保守及已成「既得利益者」的上一代,便來得「激進」,他們亦感到以往的示威形式是得不到實質的效果,因此將行動升級,作出種種所謂「激進」的行為。

另一邊廂,自從陳偉業及黃毓民兩位立法會議員退出社民連後,加入「人民力量」,人民力量不是一個政黨,而是一個聯盟。前天的七一遊行示威中,我欣賞人民力量作出的示威策略,不乏設計精神,所以我加入了他們的遊行陣列中。

據電視台的報導,人民力量的大隊在遊行中被警方截龍,分成兩批,一批繼續往中環方向進發,另一批則停留在灣仔修頓外的軒尼詩道,我不知道這是否人民力量故意的安排,遊行,一般是一大班人不段的緩慢前進,很少刻意停留在遊行路線上的某一點,而灣仔的據點亦是香港人網的台站(人民力量與香港人網有密切的關係),廣播儀器一應俱全,可成為行動的「司令台」,其實人網在遊行前的節目中早己「放風」,暗示「不只行完便算」,灣仔據點有人網節目主持廣播叫口號,令停留人士保持其「溫度」,預先「收風」的人網聽眾會留下,其待「不只行完便算」的事情,灣仔據點是遊行路線的中段,所有遊行人士必經之段,可吸引非人網聽眾、非政黨或其它組織之入士加入,灣仔據點可看成人流中的一個緩衝儲存器 (Buffer),而人網節目主持的站台安排亦有計算,派出黃洋達這位甚具潛質的政治節目主持站台,絕對能牽動群眾高漲的情緒,反之早前官司上身的馬草泥則走在人民力量大隊的前方。

這個人流緩衝儲存器極為重要,因為人數是整個行動的關鍵,若人數不夠,便沒有與政府及警方交涉的籌碼,其實在晚上八時,灣仔據點所聚集的人數已非常多,人網主持說有一萬,以我自己的觀察,由灣仔據點遠望至軒尼詩道尾都是人民力量的旗幟,是我這幾年七一遊行中看見聲勢最浩大的一個組織,聚集人數確實比主流傳媒報導的更多,以往的七一遊行,毓民(黃毓民議員)都會在路線的中段站台,但今年部署似乎有點特別,亦不知是否刻意安排,兩位議員(陳及黃),分別在人民力量大隊最前的大舊(陳偉業)及在七一遊行大隊尾段的毓民(黃毓民),目的是否運用包抄策略,來網羅最多的持支者?

另一方面,灣仔據點亦是「進可攻,退可守」的,當累積有只夠人數,可繼續進發上禮賓府,但當有其它因素阻截,亦可留在灣仔據點作長時間抗爭,因為灣仔據點(香港人網的台站)附近有二十四小時食肆及公廁,亦剛在港鐵站口,論支援及解決生理需要是絕無問題的(這是站台人網主持強調的),就算沒有一萬,只有兩千人長期留守灣仔據點,就能癱瘓交通,構成逼使政府讓步的條件,除非政府運用武力及水炮,否則現今的警力是不能解決以千計坐在地上死守不走的示威者,總之關鍵在於人數。而今次行動強調的是實質成果,而不是政治 show,不是「行完便算」。

當人數差不多,與前方被警方截龍及後打回頭的大舊會合後,灣仔大隊便出發,因為是在等整個七一遊行大隊過後才出發,所以聲勢及焦點更集中浩大,組織更有效力,在由灣仔至禮賓府途中的考慮是警方會截龍,把人數打散,然後分而治之,為避免這情況出現,大隊的對策是人群步行的空間需緊密,若出現任何「異動」或警方阻撓,便全體坐下,這「招」確實有效!

要帶領幾千近萬的人步行上禮賓府而不走散或給警方「人潮管制」確實不易,最終大隊在中銀對開金鐘道被大批警方攔截,人民力量即時調動壯丁於前方,結果就如傳媒報導所言,警方在沒有預先警告下運用胡椒噴霧對待之,這點我覺得人民力量反而欠缺考慮,胡椒噴霧不是新鮮事,調動壯丁時應有全副「裝備」應付之,以防警方陰招對待,人民力量在行動中不段強調和平、理性、非暴力,不時告誡遊行示威人士不要與警方有身體接觸,這點是做到的,我想這是具經驗的做法,人民力量相對於社民連,自控能力較強,這亦與支持者的「成份」有關,人民力量支持者所包含的年齡層較廣,行動考慮的因素會較多,盲目衝擊並不明智。

直至午夜過後,仍有大批支持者聚集於金鐘道,不能向禮賓府進發,我想因為策略的考慮,不能將全盤計劃於事前和盤托出,否則會令警方有相應的部署和對策,但早前於網台已「收風」的人士,其實早已有心理準備,無論停留在禮賓府或金鐘道,只要人數夠多,仍有能力構成與政府交涉的籌碼,而當時留在金鐘道的人數是不少的,若運用早前在灣仔據點預設的策略,是有機會逼令政府收回替補方案,可惜金鐘道的環境與灣仔據點不同,支援及解決生理需要的條件不足,加上相信很多在遊行中途加入的人,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亦可能沒有一個抗爭尺度的概念。

一時打後是一個分界線,疲倦、饑餓、想去廁所一湧而上,但金鐘道的環境並不理想,在警方重重包圍下,及留難進出包圍圈的示威者,示威者的意志是很容易動搖的,而警方清場前的心理戰也有一手,大批警方重重包圍如臨大敵,以視覺及聽覺(嚴厲的警告語調)動搖示威者的意志,設時限及警告示威者(若不離場便以非法集會之罪名拘捕),目的在時限前令他們自願離去。

而我相信很多過往都只是遊行式的示威人士,對這種抗爭形式必感陌生,而大舊(陳偉業)在警方快將作出拘捕行動前用「大聲公」向在場的人士解說被拘捕後的情況及處理方法,亦有勸喻老弱、小童、沒有此心理準備者、或有其它原因人士可選擇離開,我覺得這是非常恰當正確的做法,亦顯示出人民力量處理這種抗爭手法的成熟程度,雖然有人質疑這種做法會影響在場示威抗爭的人數,但這是必需的程序,避免將來有人以不知情而給煽動被捕的虛位而入,這也是組織對在場示威抗爭人士負責任的做法,可惜很多主流媒體都以煽情的手法報導,以衝動激烈的角度,掩蓋了當中理性及具組織力的一面。人民力量必定把示威者的安全放在首位,因為一旦發生意外,對示威者固然不好,整個抗爭行動也可能會給抹黑扭曲。

人數是整個行動的關鍵。結果警方在進行清場拘捕行動的前一刻,在場示威抗爭人數激減,由過千人下降到只有百多人留下,雖然如此,大家仍手扣手,躺在地上,我心知這次行動已失敗,因為沒有促成與政府交涉的籌碼和能力,但從另一角度來說,也有它成功的一面,其實只差一線,若留守的人數能保持不變,警方是沒有能力處理的,今回我們示範了一次小規模的公民抗命,扣留在警署的一夜,我看見有不同的人士,有男有女,可說是老中青皆有,最感人的是看見有視障者及白髮蒼蒼的老人家,即使今次不成功,但也可告訴你,這是有可能的。

我不是人民力量的成員,但對他們今次行動的策略及組織能力,非常欣賞,若能置身其中,必能感受得到。

地產霸權與城市創造力

這可能是一個老生常談的題目,與很多有識見的人談過,凡說到香港的創意生態,最終只有一個結論,一日地產霸權不死,香港的所謂創意產業,是不會有大作為的!而政府提出的六大產業,也只是政治上的「虛言」,充滿無力感。

或許你會感到我無矢放箭,地產歸地產,創作歸創作,有何相干?宅男宅女躲在房間搞搞創意,自我的藝術家搞搞自我的創作,自我感覺良好,也有一些人有此想法,就是認為在這種地產霸權的環境下,只有創意才能帶來希望和曙光。

在諗書的日子,已明白「創意」、「創造」和「創新」的區別,創意停留在意念的階段,創造是把意念實踐或「造」了出來,創新更是進一步的革命性社會成果,本文指涉「創造力」,所以是指把意念實踐或「造」出來的能力,創意不難,我常遇到各方人士,滿腦子創意念頭,可惜「講就天下無敵,做就有心無力」,縱使一些人有把創意提升至創造的決心,但也面對著種種障礙,難以達到創新的階段。

地產霸權不獨是地產的問題,也是壟斷的問題,我們常說香港正在「商場化」,各區一式一樣的商場格局(惠康、百佳加佐丹奴),令到銷售渠道單一化,新公司新產品要上市,受盡百般欺凌,面對不平等條款,也要硬著頭皮簽下來,舖租貴,新產品若然體積大,自然不太受落,存貨也少,相應貨品的運輸成本高昂,產品的價格也難以平衡調控,這些由地產霸權引出的現實障礙,這裏提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地產霸權的形成是由於畸形的政經結構和歷史因素,對城市創造力的最大摧毀是一種「人心異變」,繼而引來種種價值觀的扭曲,當產業單一化,樓房成為永遠向上及快速的資產增值工具,對「本地」商人廠家而言,以本業作為賺取利潤就顯得並不首要,因此便無動力以「創造力」作為提升業內競爭的條件。

對一般中小企而言,因為地產霸權而帶動的整體經營成本上升,即使認為設計能幫助業務發展,但大都來得畏首畏尾,怕輸不起!

對一般人而言,則變得價值觀單一,當「上車供樓,然後資產增值」成為人生的唯一方程式時,也用盡大半人生的精力時間為此努力,「創造力」也只會成為奢侈多餘的東西,人為自保一份穩定收入,來達到上車供樓的重任時,便會越嵌一種犬儒及官僚的工作文化,抗拒新事物,怕改變,怕冒險,雖知創造往往就是帶著冒險求變的東西。

城市創造力不是單單說要辦多少個國際論壇,培育多少創意人材,也不是要說建多少設計中心和藝術村,而是整個社會價值多元,人民有求變革新的慾望,敢於嘗試冒險,不會以擁有幾塊自動增值的磚頭,作為成功的唯一指標。而現今的香港正處於一個極度保守的社會,缺乏包容性,那麼我們還剩下多少的創造力?

設計就是政治(三):既得利益者

我們常在電台時事節目中聽到「既得利益者」一詞,這詞有什麼意思?何以又與設計扣上關係?

早前在某雜誌撰文,題目是「在通用設計前」,內容涉及產品研發,當中引用了某電動車的故事,《電動車之死》(註1)是一紀錄片,論及由 GM 通用汽車公司研發的 EV1,一款受用家歡迎的電動車,最終如何由各方「既得利益者」置誅死地的故事。

不少設計師很天真,以為好的東西必受「市場」歡迎,卻不明白市場中不同的「持份者」(商家、製造商、代理商、用家……),是當中不同的「既得利益者」,產品要存活下來,就是要平衡這些「既得利益者」的利益。

容我再以香港的房屋問題作為例子,財政預算案過後,很多市民在呼喊政府為何不復建居屋,但香港的房屋問題,不是一加一等於二的問題,當中涉及「深層次矛盾」,最關鍵的就是這批為數不少,「上了車」的所謂中產階層的「既得利益者」,當房屋已不再是居往的空間,而是眾人把畢生精力儲蓄投放當中的「資產增值工具」,而政府聯同地產商又在幕後操控其供求的時候,這批「既得利益者」也就成為政治穩定的重要因素。

「既得利益者」有一特質,就是不想有「大變」,愛現狀,因此相對「保守」(註2),因為他們在現狀中能承襲過往局面所造就的利益優勢,如果香港房屋問題的答案,是提高供應市民可購買的廉價房屋(在同一市場內),導致樓價下調,必定對這批「既得利益者」帶來衝擊,影響政治穩定。

設計永遠就是資源分配,平衡利益的課題,「既得利益者」往往就是當中的辣手問題。

註 1: Who killed the electric car?(中譯:《誰謀殺了電動車》), Papercut films, 2007
http://www.whokilledtheelectriccar.com/

註 2: 可參看本網誌「保守」一篇

有關香港的房屋問題:可參看:
《地產霸權》
潘慧嫻著
天窗出版社有限公司,信報財經新聞有限公司 2010 初版

Photo: GM EV1

香港:創意生態

「香港:創意生態  Hong Kong: Cretive Ecologies」現正舉行,活動規模不細,有展覽、有論壇。以往對這類有關文化創意的大型活動都感興趣,不知是否年紀與日俱增,在本地創意工業中工作年資越久,開始感到疲累,對這類活動的參與意欲日減。

另外是一種「體會」,以往有很多朋友說香港政府不支持文化創意及設計,我想這些朋友並沒有全面掌握這方面的資料,也對政府角色的理解有誤,實質上,如果用一點時間,看看這些年頭,設計機構或政府組織辦過什麼,他們可能會修正自己的說法。

既然政府或相關組織那麼努力,為何還要拿「創意生態」作為主題?正如「香港精神」,我們看不到別的地方在積極的談「XX 精神」,一個地方突然積極的強調自身的精神,就顯示出背後確實有問題存在。等同「創意生態」,也同樣顯示出背後問題的存在。

多年前在香港會議展覽中心舉行的一次文化創意產業論壇中,有已故「香港之子」之稱的黃霑先生在台上說出他的「絕種論」,認為政府不應插手介入任何產業的自然發展,因為他認為任何政府的介入,只會越幫越忙,越搞越糟糕!一種產業的的興衰,應與恐龍一樣,大自然要其絕種,就要絕種。黃霑先生的這番話後,台下拍爛手掌。黃霑是位不折不扣的香港人,是一位右派知識分子,信奉「達爾文社會主義」,即「物竟天擇,適者生存」,崇尚精英主義。坦白說,這種右派思維,仍是大部份港人的傳統思維模式。

而香港政府也是承傳著這種意識形態,即不會插手或介入任何產業的「自然發展」,因此每次都能奪得「最自由經濟體系」的「美譽」,香港政府絕不會介入任何非公共產業的核心,說支持,只會做一些支援性的外圍活動,如教育推廣等,但卻不能介入產業的核心發展,如立法強制室內設計師專業化及執行考牌制度,產品設計師需定期考核產品安全性及出入口環保條例等。

之前說到的「體會」,正正就是我對產業核心發展的了解,香港的創意生態,問題就在這一點上。或許不要把論壇涵蓋的範圍包括整個文化創意產業,可先看香港電影或音樂工業的興衰,是大環境的改變?是欠缺人材?還是行業本身的腐化衰落?若焦點集中在這些分析上,必對其餘範圍的創意產業有所啟示。

說產業核心發展的問題,若主因是行業本身的腐化,那就沒有出路了,因為我們必須明白,上述港人的一種右派意識形態,是沒有能力或意願,針對行業本身的問題而作出任何改變行動的,或根本不肯承認行業本身的問題存在,而只相信「物竟天擇,適者生存」的定律,或「創意」不成,便應立刻「轉向」,向市場跪拜。

另一種「體會」可說更直截了當,我們根本不用辦什麼創意生態的展覽論壇,答案顯然易見,香港創意生態中的障礙死症,莫不過於「地產霸權」及「高地價」政策,這些香港癌症所引申出的作用,如空間政治、整體經營成本上升、人心變得不敢冒險嘗試(怕失去工作而不能供樓)、「上車」這種單一主流價值淘空了年青人的多元理想,整體社會變得犬儒反智(知識創意不及地產快錢)等等,其實這些不用多說,每一位對本地政治經濟有認識的人,都知道這是「阿媽係女人」的道理。

那麼「香港:創意生態  Hong Kong: Cretive Ecologies」還可以說什麼?每當我在港鐵看見這活動的宣傳,我會想像作為一個普通的香港人,看見廣告上的設計作品,有多少是我認識的?有多少與我有關係?或許容我這樣說,那些只是「個別」例子,而不是香港創意生態的普遍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