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覺傳意設計的評論及評審

這書出版至今已有七年,是 2011 年的作品,與《切切平面設計》相隔十年,今次同樣是 copyleft,歡迎下載。《切切平面設計》談的是設計生態,而《視覺傳意設計的評論及評審》談的是設計評論及評審的方法,推廣此書時是以「拋磚引玉」為標題,因為和《切切平面設計》一樣,同樣是香港的「第一」,第一本談視傳設計評論方法的書,同樣可悲的是「拋磚未能引玉」。

向來認為香港設計應有三大基礎支柱,設計思維、設計管理及設計評論。前兩者都曾是設計學界一時之熱話,後者則罕有談及。出版這書純是個人意欲,完全沒有考慮大市場,所以書名也是「趕客」之作,但只要是有心人,並不會介懷這個嚴肅的書名。設計評論及評審非常重要,若對它沒有正確的觀念和教育,再去談設計思維和設計管理是沒有意思的。

若要找《視覺傳意設計的評論及評審》的紙本,可到公立圖書館借閱,否則可在以下連結下載 pdf 版,我似乎每隔十年便會有新的著作,那要看在 2020 年會否有新書完成。

陳嘉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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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覺傳意設計的評論及評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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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切平面設計(修正版)

時光飛逝,《切切平面設計》已經是 18 年前的著作了,18 年是漫長的時日,如果當年你正修讀設計,或剛畢業進入職場,今天你可能已是資深的設計師、美術指導、一間設計公司的老闆,或甚至已離開這個行業。18 年後重拾這本著作,當然感慨良多,這是我第一本著作,當年只有約十年工作經驗的我,膽粗粗,一鼓作氣的寫下這書,而且敢說是香港第一本談及本地「設計生態」的著作,可惜的是,直至現在,它仍是第一本。

沒有太多顧慮,只抱著「面對問題、正視問題、解決問題」的原則,自資出版了這書。幸運的是當年初版全部售罄,反應不俗,有從事設計的朋友感謝我把他們的話說出來,也第一次到電台接受訪問,印象深刻的反而是有一次乘坐地鐵,看見一女孩正閱讀這書,想誰也不知這書的作者就站在她對面,這種高興和滿足是旁人難以感受的。多年後,一些在學時期也曾讀過這書的人,而今天卻成為朋友,人的緣份也藉由這書牽引著。

重拾《切切平面設計》,主要是把多年前這書的設計檔案,轉換成 pdf 檔,放在網上給大家下載。上年香港有兩間歷史悠久的設計書店相繼結業,我也不打算以實體書發行次版,今次我稱這個 pdf 為修正版。

重看這書,當然發覺在寫作或設計上問題多多,畢竟它是 18 年前的作品,如果那麼多年後仍覺問題不太,那有問題的應是我才對。今次的修正版內容無變,但糾正了一些錯誤及寫作上的語法問題,清除大量的「贅肉」,及改善版面設計等。

18 年前香港的平面設計業當然與現今的不同,雖然書中部份內容已過時,如提及有關設計公司的電腦應用、資料庫的倡議等。香港平面設計的生態情境,製作技術和科技應用等都已有很大改變,但書中內容背後的思想概念,相信仍有參考價值,也值得細味回顧。

陳嘉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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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切平面設計

沒有繪畫草圖 (Sketch) 能力的創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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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多年前的舊作《切切平面設計》裏曾提及,電腦設計軟件的出現,在實戰的環境中,如何令設計師失去繪畫草圖的能力。

無論你是設計師或從事視藝創作,若你不習慣在創作前先作草圖,除非你是天才,否則你的創作能力必然大打折扣。或許你會認為,在電腦中看意念會更快更清晰,那你就完全不明白草圖的功能何在。

草圖是你能在極短時間內,將腦內一閃即逝的意念立刻紀錄在紙上,有時不是一個意念,而是多個意念,然後面對這些意念,再去思考,互相比較,從而選出較好的一個,最重要而又最被人忽略的,是在設計中,草圖是用來給討論的,先搞清楚意念(或概念)是否可行,再進一步才去理會好看與否,這會避免多走枉路。

多年前在網絡上曾流傳三位電影導演的場景草圖,其中我最喜歡的導演姜文,他的草圖比起其他兩位的絕不好看,是「火柴人」式的畫法,但他的電影,卻是三位之中我最喜歡的,草圖不必花時間,最重要的是用來溝通思考。

草圖是用作內部溝通及檢視意念,作品的受衆或設計品的用家是看不清不明的,但「行內人」就必需有認知(percept)草圖的能力,若你是美術指導,我給你一些概念草圖和解説,在充足的解説及討論下,你不能説不明白草圖,因為你是「行內人」,你是有能力利用這種方法作溝通的。
時移世易,我以往的工作情況是在構思時繪畫大量的概念草圖,然後經商討後再作下一步的工作,敢説我用草圖紀錄意念的速度,肯定比用電腦快,但現今的工作文化是公司上上下下都不重視草圖的作用,枉路不怕走,但卻抱怨無價值意義的加班。要令創作人重新重視草圖的價值,必需從管理上入手,也要回到基本步,從學校裏開始。

上圖是英國 Heatherwick Studio 在 PMQ 的展覽,無論是什麼大師級人馬,無論是如何精彩的意念,都非常重視草圖這一環節。

舊文重温:本地平面設計與電腦應用的發展(1992–2001)

電腦性能及設計軟件的演進,無礙對職業設計產生不少影響。技術的研發,絕不能抽離存在其背後的情境(Context)而獨自運作,它與其處身的人、事或制度緊扣在一起。技術的研發,其最終的目的是甚麼?下文是筆者摘錄其著作《切切平面設計》(p.127-141)有關電腦應用在本地平面設計上的一段小歷史,該書在 2001 年出版,距今己有一段日子,所論述的電腦時期由 Mas SE 至 G4。

對我來說,電腦是每天面對的東西,既愛又恨!回想當年剛入行的時候,那時可以說是平面設計業剛應用電腦的時期,但當我仍在修讀平面設計的時候,學院對電腦將會普及的趨勢顯得有點反應遲鈍。而我本身修讀平面設計的歷程可分為兩個階段,一半是在香港某間私立的鼻祖設計學院就讀,另一半則在外國的大學完成。

電腦課程

回想在香港唸設計的日子,和很多設計學生一樣,都是半工讀的,白天當設計有關的工作,晚上便到學院上課,那時我白天是在一間分色製版公司當學徒,當時整個平面設計業對電腦可以說是完全陌生的。從這間公司裏,我可以說是完全認識到當時的正稿製作原理,其實對於一個仍在修讀設計的我有很大的幫助,後來當我還未完成香港的設計課程便跑到外國繼續進修平面設計,到了大學的第三年才開始接觸第一台應用到平面設計的電腦— 386,而所學習的都是一些 PC 機的繪圖排版軟件,那時候收到香港朋友的消息,說香港的設計公司已經開始運用電腦,說大部份都是採用蘋果機和應用那一類設計軟件。有幸在大學的最後一年中,教授購買了一台蘋果機和相關的設計軟件,我才有機會在教授的私人協助下進行“惡補”,為將來的工作作好準備!

回顧當年大學所教授的電腦課程,其實都很表面:教你如何畫圓畫方,教你如何在電腦上打字等基本東西,和一般的學院所教授的差不多。其實真正可以稱得上實用的電腦知識是我自學回來,在大學設計教授的辦公室,借用他們軟件的使用手冊,一字不漏的慢慢學習回來。

為什麼我認為課堂上學的電腦知識是表面的,而自學回來的才是實用呢?我相信比較資深的設計師都會明白!課堂上所學的其實都受制於種種因素,例如學院的經營成本,事實上十數堂的時間又怎能把一個軟件的功能作全面介紹,尤其是一些私立的設計學院,若把電腦課程設計得太深入,學生的學習程度或能力跟不上的話,會令學生容易感受挫折而放棄,繼而會面對學生流失等問題。但你可能會說,把課程加長,給學生多一點時間空間便可以解決問題!話雖如此,但實際上很多私立的設計學院都不願這樣做,這是資源的問題,電腦室的使用時間,很多時候是要應付不斷加入的新生需要,再加上保安問題,除了上課的時間,很多時候都不會開放給學生使用!

早在多年前,我在一間私立的設計學院任教了兩期電腦課程,但由於個人能力的問題,最後都終止了工作,但對於平面設計的電腦課程,因此而了解不少教授上的困難,就如上述所說,其中的問題就是課程本身未必夠全面,我最初所設計的教學課程是抱著一個比較全面的方向,但最後卻發覺在實際的教授環境中是辦不到的,因為時間資源的限制,你若在一個短時間裏以一個全面的方向去教授軟件的常用功能和有關的枝節功能,整個課程就變得走馬看花,但最後我都是決定以此方式去“介紹”軟件的操作,寧抱著 “知多而不熟” 比起 “熟少而不知多” 的心態去教授,寧願鼓勵學生利用課餘的時間去熟習軟件的操作,於是我便向校方提議在某時段把電腦室開放給學生作自修用,但校方基於保安問題,又怕學生把電腦的系統弄壞,又怕學生利用學院的電腦做其它的事情,加上可能又要增加人手監管電腦室,因為種種的因素,開放電腦室不可行,而校方的立場則是鼓勵學生自購蘋果機作練習用的。

事實上很多學生根本沒有能力自購昂貴的蘋果機,但無論如何,在課堂上教授的只是常用的功能,而不常用的功能亦不代表在實際的工作環境中不會用到,最後我都是鼓勵學生多在坊間自購有關的參考書作自修補充用。其實最終也逃不出自學的模式!

電腦只是一種工具

這當然不可以和當時我在大學的情況相提並論,其實在外國,電腦軟件的教學課程基本上和香港的分別不大,但在資源上卻優勝得多,電腦室基本上是全日開放的,學生可以利用任何時間在電腦室做習作,這是香港一般的私立設計學院所辦不到的,而我在美國所修讀的設計課程,基本上並不把設計軟件的應用視作為教學的焦點所在!由始至終,整個外國的設計氣氛都灌輸著“電腦只是一種工具”,教授們也不會太強調電腦的重要性,因此他們只會循例的介紹一番罷了!雖然如此,但仍需了解如何操作這工具,這也就留待學生隨意自學和實習。

新手問題

因此從香港的設計教育環境中便引伸出新一代有關設計與電腦之間的問題。常常接觸到一些新入行的朋友,從他們操作電腦的情況來說,可以發現以下的問題:

一. 對電腦的基本概念含糊

我相信這是來自香港基本教育所引發的問題,導致一些學生對電腦本身的不認識,好像我的中學年代是文理分科的,學校絕不強調文科生要注意電腦的應用,但事實上,現今的社會是各行各業都需要應用到電腦,直至現今,當我和很多年青人閒談電腦的時候,他們對 RAM、ROM 和 Harddisk 的概念仍然是分不清楚,一些基本的系統操作也顯得不夠熟練,當然近這幾年來香港極力提倡高科技,才能令一些人重新關注這個問題,情況也許改善了少許。

一些剛畢業的設計學生,可能在接受電腦教育的時候,只懂得軟件裏某些常用工具的操作,而欠缺其它方面的認識,尤其是一些從私立設計學院畢業的學生,可能是學院資源或政策的問題,在收生的時候都不會對學生的電腦基礎作出評審批核,也沒有任何基礎電腦班提供給對電腦全無認識的人,只有在收生的章程上註明“學生最好有基本的電腦認識”,而到真正教授軟件的時候,才會按情況調節課程來配合那些沒有基礎的學生!

結果就是我們要給剛畢業的設計師很大的輔助,而設計公司本意是招聘新人來減輕資深設計師的工作量,但結果可能是設計公司成為新入行設計師的再培訓場所,以現今設計公司密不透風的工作量,分分鐘都是成本的情況,所謂 “見習” 其實已不合時宜,對於其它行業來說可能是正常的,但對平面設計這個行業就會產生很多問題!除非工作的性質非常機械性,好像某些出版公司,其工作狀況就是每天都只用某一兩個設計軟件,每天都只是用某一兩種軟件功能,當發生電腦系統問題的時候,會有專門負責電腦維修的人員幫助解決問題,但是一般典型的中小型設計公司,因為時間及資源的問題,一旦電腦發生任何問題,最終都是要設計師以最少時間自行解決,這正是很多設計師不想面對的現實。

其實對現今剛畢業設計師電腦技術上的要求,是寧可不熟,但不可不知,我想這已經是很基本的要求!而一些設計軟件以外的東西,好像如何安裝字款,當系統出現毛病的時候,如何重新安裝系統,如何檢查問題檔案等等的知識也是十分重要的,忌臨急抱佛腳,因為在 “實戰” 下,設計公司是分秒必爭的,各人都有自己要負責的工作,各人都為自己的工作追趕時間,要他們常常停下來幫助解決電腦問題會影響正常的工作流程!

二. 過份偏重電腦的操作技術,而漠視了其它方面的發展

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當你每天都看著新進的設計師只關注設計軟件的發展,而對設計思考上、藝術上、概念上所有的探討都無動於衷的時候,你是不會覺得軟件科技的提升推動平面設計發展,反過來說,就是因為這個情況,令到平面設計走向只重視技術,連市面上僅餘的幾本和平面設計有關的土產雜誌,也全都是以電腦為主,除了idn 這本雜誌在後期作了全面的改變後,才可以說是唯一一本切題的本土設計雜誌,但從整個設計業的氣氛來說,這個只重視電腦技術的現象是令人擔憂的!

這個不正常的氣氛還是其次,最可怕的就是它把平面設計的本質扭曲了,我認識一位朋友,他本身是經營 output,也沒有受過任何平面設計上的培訓,他經營 output 一段時間,便想把業務擴展至平面設計,於是便跑過來問我有關平面設計的東西,問我是否學懂了 “四大天王”(本地四種常用設計軟件的統稱)便成了,我無言以對,也不知對他說什麼!

以我個人來看,我認為香港整體的平面設計業還沒有到達成熟的階段,客戶和設計學生都會很容易被這種不正常的風氣蒙蔽了對平面設計的正確觀念,大家都認為設計軟件的知識就是平面設計的知識,客戶變得只會利用設計師的軟件操作技術,而對設計師的設計概念、美學觀、立場或對設計趨勢的見解毫不重視,或許他們並非不重視,而是根本不認識或不知道它們的存在,這不是一個誇張的說法,就如我在前篇所說——香港是一個 “先天性藝術教育殘障” 的地方,很多 “一般層次” 的客戶只會尊重設計師的技術層面,對於設計師的思考創作層面,仍是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而電腦這東西,就正好給這種現象起了催化作用!

但話雖如此,問題也全不能歸咎於客戶的不成熟,事實上很多設計師也須付上責任,首先我們不談設計師本身的質素,我們應先質疑我們所謂的設計概念、美學觀、立場、趨勢、見解等等的東西在這個“先天性藝術教育殘障”的地方是否有說服力,我們有沒有積極地為教育客戶認識設計而作出任何有效的行動?這不是每年辦一兩次“show off”形式的展覽便算是推動香港的設計,畢竟懂得欣賞的“高層次”客戶仍屬少數族類,他們只不過是這一大籮橙中的其中一兩個罷了!

至於很多設計學生為什麼又會被這種電腦帶來的不正常的現象所影響呢?我認為最主要的原因應是設計教育。電腦軟件的操作技術是具體和理性的,是很實在的,你如何指示電腦,就有如何的反應,反過來說,其它如設計理論又如何?就正如我在前幾篇所提及有關設計理論的問題,因為我們沒有一套有共識及具有權威性的具體設計理論,當設計學生無從掌握屬於思想性的設計理論,就會把學習重點移向製作技術方面,亦即電腦軟件的操作技術。我不是針對所有的設計教育機構,但平心而論,很多設計學院的設計課程實在太虛浮,學生很難實質地提升自己,不是太學術脫離現實情況,就是相反的太 “手作” 和太“個人經驗”而欠缺學術及思考性,結果就是設計學生寧以 “手作(電腦製作技術)” 為本,以“自我”為先的態度進入設計業,有時他們甚至對設計理論抱有貶視的態度,更認為是無聊的東西,這就是一些設計學院、客戶和我們培育出來的香港新一代平面設計師!

三. 只懂基本操作,欠缺實際的應用經驗

無可否認,以一個新入行的設計師來說,這是必然的事,但你可能會問什麼是實際的應用經驗?或許我可以這樣說,所有軟件使用手冊上沒有提及而常常會應用和發生的東西,就是我所指的實際應用經驗。

我是屬於比較早期由手稿過渡至應用電腦的那一代設計師,比起現今這一代設計師,我們去征服電腦的路途是比較艱辛的,我們經歷過很多前人未遇過或未被人發現的電腦陷阱,也給過很多老闆有關分色後的驚喜,才能累積到一些實際應用的經驗,舉例說蘋果機常標榜 “what you see is what you get!”,但明明在熒幕上看見是彩色的圖片,為什麼分色出來後會變成黑白的呢?為什麼明明在熒幕上看見的幼線,分色出來後會變得那麼粗的呢?設計完成了,但總不能列印出來,說是什麼 “postscript error”,那應怎麼辦?為什麼不能把字款 “bold 上 bold”?

當然現今這些問題是不會難倒有經驗的設計師,但就不能肯定剛畢業的設計師對這些問題有多少認知,既然香港應用電腦於平面設計的日子已經不短,為什麼不考慮把這些實際的應用經驗重新組織起來,納入正規的電腦課程之內,改善新進設計師實戰經驗不足的弊病,我並非指現今所有的設計學院沒有教授我所指的應用經驗,只是它們大都七零八落,完全沒有系統地傳授,或只是課堂餘下的題外話罷了!

老手問題

新入行的朋友會有上述問題,但至於入行已久的設計師們,電腦又帶給我們什麼利與弊呢?

在未使用電腦之前,我們都用傳統的工具和方法,以草圖至正稿的典型程序去製作設計,而草圖的製作大都是利用麥克筆完成,基本上整份草圖的繪畫性是比較強,雖然那時我們會常常利用影印機或即影即有相機等工具協助製作,但仍然需要設計師有不錯的描繪能力,由於那時沒有好像現今有那麼多影象攝取工具,如素描器、數碼攝影機等,也未有像現今有那麼多現成的影象資源如 photo CD、clip art 和 internet 等東西,因此相對來說,我們所構思的概念是沒有受到上述所說的影象資源所牽引著的,只要客戶肯接受設計師的創作意念,一個典型的平面設計也可以有很大規模的製作,如租用道具、聘請模特兒、外景攝影等情況是常有的。

因此那年代的設計師,除了本身的專業知識之外,還需要有很好的溝通、組織和管理能力才能勝任,他們的工作性質內外兼備,但亦因為這個原因,設計師的負荷亦變得很重,除了要有好的創作意念,亦要考慮到製作上種種實際的問題,這種對內勞心,對外勞力的情況,實質上令到設計師內外都不能專注,當然時間和人力資源是解決所有問題的要素,但我們不要奢望現實情況會給予我們這靈丹妙藥,無論何時,我們常常都在缺乏時間和人力資源的情況下去完成工作!但由於電腦設計年代的出現,平面設計的製作規模也漸漸改變,而我的意思並不是指現今沒有大規模的製作,而是比以往來說是少了很多!

除了製作規模有了改變,製作形式也因應很多環境因素而改變,由於電腦製作模式的開始,改變了製作的規模,相對來說,市場開始對比較大規模的平面設計製作需求不大,令到普遍的製作預算向下調,更衍生了一種很錯誤的訊息,以為電腦技術可以解決製作上的所有問題,結果就是做成很多 “堆砌” 出來的設計,這種“堆砌”就是我們抱著折衷的態度,利用電腦以最短的時間及最低的成本來解決問題!試舉一個例子,多年前曾有一個樓盤廣告設計概念,而這個概念最後被客戶建議修改成要包含萬里長城及人造衛星這兩個元素,由於時間問題,沒有可能做出詳細之圖片資料搜集,結果就是勉強的用一些無論色彩、角度和解象度都不配合的圖片,利用電腦技術強加修改後再組合起來,這就是我所謂的 “堆砌” 出來的設計。

首先我不去懷疑這個萬里長城及人造衛星的概念是否有問題,但若果這個概念是在未曾使用電腦的時期構思出來,我一定會建議客戶容許我們聘請一位插圖師去把概念體現過來,不致最後做成這種“堆砌”出來的設計,這當然是因為電腦技術的因素才令客戶在最後關頭提出這樣的建議,電腦技術給予客戶的這種錯誤觀念,卻做成以後很多不良的影響。

在香港,正因為電腦技術帶給我們的便利,連帶把設計製作的時間和客戶對設計的預算也一起減少,電腦技術在設計上的應用,其實只不過把我們日常的設計工具如噴筆、針筆、角尺甚至是植字機等東西全都放在一起,方便我們取用和修改。當我在外國修讀設計的時候,是電腦開始普遍應用在平面設計的時期,當時有一種觀念,就是電腦技術的出現,是要把我們製作稿件的時間縮短,反之去增加我們構思概念和精化改進設計的時間,但在香港出現的情況就是整體的設計製作時間全面地縮短,包括構思概念和精化改進設計的時間也一起縮短。

我相信這是因為設計業內種種的惡性循環所引致的,而一般的中小型設計公司都以服務為賣點,即我們常說的 “sell service”,而這個所謂 “service”,時間是佔很重要的位置,哪間設計公司可以隨傳隨到,哪間設計公司可以隨機應變,就成了客戶選擇設計公司的主要考慮因素,而電腦技術的出現,就正好配合了這一種趨勢的發展。

當然這是一個現實的趨勢,而我本身則認為所有的設計公司,不論是大中小型,有名氣還是一般的,都應在一個健康的業內環境裏以 “sell product” 為主,而所謂 “product”,包含了顧問和有守則規範的客戶服務,而這些服務,應以提升設計品本身質素的大原則下誕生的。可惜電腦改變了客戶對平面設計重心的看法,把設計品質素的重要性,轉移到設計公司對客戶服務的便利性,以為電腦的應用,就是提高了這種便利性,因此一些怪現象亦因而產生。隨著電腦在平面設計的普遍性提高,我們就發覺設計的工序越來越集中在電腦上,聘用攝影或插圖的機會比以往減少,因為整體的設計製作時間縮短,導致很多設計師抱著避免 “節外生枝” 的心態,也傾向把所有工序一次過的集中在電腦內完成!

電腦技術的出現,減低了整體的設計製作時間,但因業內收費的惡性競爭,很多設計公司為了生存,多年來都沒有把收費作出調整,寧以低收費,服務好(平、快、靚)去提升競爭力,因此很多設計公司的老闆都想避免工序變得太繁複,時間拖得太長而最終影響資金周轉不靈,除非有很高的利潤,或設計公司老闆志不在錢,否則他們都希望屬下設計師能夠盡量利用公司本身的資源去完成設計工作(避免利用攝影或插圖等等的外判工作)。現今香港很多設計師,就因為上述的原因,可以說是被逼每天都坐在電腦面前十數小時,說電腦幫助設計師,倒不如說設計師反被電腦控制著!

早期的應用

電腦應用在香港平面設計的初期,功能大都集中於一些繪圖及英文的文字處理方面,那時候可以說是處於一種半手稿的時期,因為電腦器材對於處理圖片及中文文字的能力比較低,而當時的彩色打印成本亦比較高,因此草圖大部份仍是利用麥克筆去完成,或是拿到輸出中心作 color print,而當時應用的電腦大都是屬於早期 Macintosh 的 SE 或比較後一代的 MacII、IIfx、IIci,CPU 的速度大概 25MHz左右,8 至 16M Ram,100M Harddisk等的性能容量,“咪紙”仍是當時的主要 output mater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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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電腦所擔任的角色大部份都是協助正稿的製作,那個時期可以說是電腦應用在平面設計的開荒期,很多的設計師都要透過不同的途徑,才能把握到初步的應用技術,或許我可以說由於這個趨勢來得很突然,很多幹了多年的設計師,由於不能適應由傳統技術轉至電腦技術的原因,不得不放棄從事多年的行業,這並不是稀奇的事!不單如此,很多從事傳統分色的分色技師,也因為分色技術將面臨全面的改變,也逃不過轉行或接受在職培訓的命運,唯有當時一些比較年青的新進設計師,在不同的環境情況下,透過進修或自學,把電腦技術點點滴滴的累積下來,不管當時的情況如何,可以反映出一個事實,就是香港平面設計業是欠缺業內交流的,當然除了一小撮團體協會外,絕大部份的設計公司都是抱著各自為政,各家自掃門前雪,對外不聞不問的態度,對平面設計業的發展趨勢,應用技術的進步等,都是後知後覺。

當時我就曾經到訪過很多朋友所工作的設計公司,卻發現他們的公司轉向電腦化的初步構思,都是由屬下的員工提出引發的,反之設計公司老闆對電腦化趨勢的重要性卻顯得陌生和不了解,而很多設計學院都未能在適當的時間作出課程的調整及配合,以至當時很多剛畢業或畢業不久,經驗尚淺的設計師要突然關注到設計電腦化的重要性,慌忙地在畢業後或工餘的時間修讀電腦課程!

早期電腦對平面設計最大的幫助是在 typesetting 方面,當我們仍要光顧植字公司的時候,設計師需要費很大的精神去做 “mark 字” 的工作,而很多時候出來的效果並未能做到百分百如願,每當出現錯字的時候,就可能要等上大半天才能從植字公司那邊取得錯字的改正,因此客戶所交來的 “料”(設計內的文字)都是預先準備得比較好,是經過嚴謹的編輯後才交到我們手上,因為若有太多錯誤,是會把整個設計的製作時間延誤,但自從平面設計電腦化後,設計師對於掌握 typesetting 的能力大大提升,效果可以從顯示器前預知,更可以在檔案輸出前任意修改,這無疑是帶給設計師的一大便利!

但現實的情況又是怎樣的呢?無錯這是帶給設計師一大便利,但也帶給客戶同樣的便利。客戶對他們交給我們的 “料” 已沒有像以往那麼準備完善,甚至可以說是客戶的準備工夫和設計師的設計程序是同步進行,隨著以後電腦性能的不斷提高,這種情況卻更趨嚴重,客戶不明白設計程序的整體性對設計品的質素所產生的影響,沒有完整的內容材料和編輯好的文字,就開始設計工作,設計師一方面要以不完整的材料來開始設計工作,另一方面又要隨著內容的改變而作出編改及版面空間的處理更改,這不單令設計師難以集中,更形成他們的額外的工作負擔。

一些設計公司為了提升本身 “sell service” 的競爭能力,欣然的接受這種與設計專業本末倒置的風氣。久而久之,這種風氣已經成為一種形式,也成為香港平面設計的工作文化,有些設計公司更為客戶提供翻譯、編輯以及類似秘書的服務,作為在這個行業惡性競爭中的一個賣點。

中期的應用

當電腦的性能再進入另一個階段的時候,我們有新一代的蘋果機 Centris 和 Quadra 系列,繼有性能穩定優越的 Quadra 650 之後,更有 Mini Tower 形式之Quadra 700、950 等之系列。此系列的出現,大大提升了電腦處理中文和圖片的能力,亦開始為香港的平面設計全面電腦化提升了速度,隨著各項設備的價格下降,很多設計公司也開始擁有自己的素描器、彩色打印機等,同樣處理中文的技術也得到很大的發展,半手稿的年代也漸漸過去,設計師可以更專注地在電腦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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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比較顯著的改變,就是設計師應用 Photoshop 等軟件的普遍性擴大了。以往因為電腦性能的關係,若要對相片影象作出編輯、修改或做特技,就要交給外間擁有高性能電腦的工作室處理,而收費亦比較昂貴,除非是大客戶或預算比較高的設計工作,否則一般的設計公司及客戶都會避免利用這種服務。但隨著電腦性能的改進,很多設計師也自行在公司的電腦上運用高技巧的 Photoshop 技術,對很多設計公司老闆而言,以往只要求設計師擁有排版及繪圖軟件的技術,現在要求則提升到需要加入操控 Photoshop 的技術。而一般設計師因為能夠自行操控比較高階的影象編輯技術也顯得特別雀躍,更形成後期很多設計師只不斷的追捧電腦的操控技術,而漠視了平面設計其它方面的發展,以導致後期很多設計師的設計呈現過於花巧的弊病。

藍天白雲立體金屬字,激光雲石化邊蒙太奇,這些設計如雨後春筍的出現在市場上,這個現象不單是設計師本身的問題,更因為這個現象而帶引出另一個訊息,就是香港平面設計的意識膚淺,重視裝飾及欠缺學術性,尤其是平面設計的學術性,更是全無生命力,欠缺領導受眾欣賞的能力,對教育大眾(平面設計的學術展示或介紹)的主動性更可以說是可有可無的,學術性的概念可能只存在一些學府的設計系或一些大型廣告公司創作總監的腦袋中,但對於香港整個平面設計的大環境中,這種平面設計的學術性就如冰山一角,起不了很大的影響力。

這種平面設計的膚淺意識,裝飾性和勞作美術功能就等於平面設計的全面概念,也漸漸的融入很多客戶的思想中,令到當時很多客戶都要求設計師運用電腦技術去製作比較花巧和偏重裝飾性的設計,也因為電腦技術所帶來的便利性,減低了製作和修改的時間,因此當客戶沒有太大的時間束縛的時候,也漸漸變得主導過來!在平面設計沒有學術性氣氛的大環境中,而以裝飾性和勞作美術功能就等於平面設計的全面概念影響下,客戶的角色也漸漸的反客為主,對設計師的設計干涉也越來越大,有些時候設計師甚至認為客戶才是作品的真正設計師,而他們自己只不過是替他們代勞的一雙手,我相信很多的設計師對這種情況也不會陌生的。

接著的是蘋果機的另一大突破,PowerPC 的能力把以往機種的性能提升幾倍,利用電腦製作平面設計的能力可以說是全面伸展,而設計公司工作室的設備、形式、架構也隨著電腦化後變得面目全非,整個設計的製作工序變得完全集中在一台電腦中完成,而很多半手作半電腦的分色公司也漸漸轉型為全電腦的輸出中心。

由於製作工序集中在電腦上,很多以往不屬於設計師的工作也轉化到由設計師負責,又或是因為設計電腦化後衍生出很多額外的工作,再加上分色公司的轉型,一些以往只在分色階段產生的問題或工作,都隨之轉移到設計師身上,例如退地矯色、疊印和 Trapping 等分色印刷技術,也轉移到設計師的控制和管理範圍,特別是色彩控制的問題,由於當時電腦對於色彩管理的能力並未達到很成熟的地步,因此色彩控制便成為設計師最頭痛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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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種發展情況,使設計師的負荷不會因應電腦性能的提升而減低,反之令到設計師的精神負荷提升了很多,在一個傳統的概念中,我們分設計師和正稿員(artist),而設計師亦有高級和助理之分,設計師就是集中精神去做屬於設計性質的工作,而正稿員就是主力負責正稿的製作,除此之外,我們還有 production manager,負責所有稿件與生產之間的控制工作,但隨著設計公司電腦化及電腦製作能力的全面伸展,很多中小型設計公司的員工架構也隨著電腦化、業內的惡性競爭和相應縮短了的製作時間而受到衝擊改變。

在佔香港平面設計業大部份的中小型設計公司,已經很難容納一些不懂用電腦做稿的美術指導和設計師,而很多公司都需求一些生產力高的員工,而這種所謂生產力,實質上是精簡架構後的需求(因為電腦化的原因),是盡量將整體的製作工序集中於一個人身上,由於過往手稿年代,設計分工是必然的,但因為現今電腦製作及修改的能力大大提升,如以以往的製作模式,不同製作崗位花在溝通上的時間對比於現今電腦化後的獨立製作時間,效率便顯得遜色,再加上 “溝通” 很多時都是問題產生的源頭,因此現今設計公司需求的是一批精於電腦操作,最重要的是能獨立工作,即所謂 “working independent” 的設計師,一個人能夠從構思概念至分色打稿一手包辦,再加上願意超時工作及能抵受高工作壓力,這就是對新一代平面設計師的要求,反而對設計師的社會和市場觸覺、藝術素質、文化修養、對設計的見解立場,就顯得毫不重要(這是我從多年求職面試中得來的經驗)。

當然我的意思並不是說以往的分工架構已經全面消失,而是因為電腦性能的提升而把這種架構逐漸變化過來,以往由設計師負責稿件的低解象 “low resolution file” 草圖工作,當設計定案後再交由 artist 或 visualizer 去完成高解象 “high resolution file” 的輸出檔案,這種情況似乎流行於當我們還在運用 Quadra 機和 PowerPC 7100 的年代,但隨著蘋果機的性能不斷提升,其後的型號大多都有 200MHz 和 1G 以上的速度及容量,做一個低解象檔案的草圖和做一個高解象檔案的輸出檔案所需的時間分別不大,因為電腦性能的關係,兩者製作時間的差異並不取決於檔案解象度的分別(以一般稿件而言),反而要考慮到的是稿件工序的複雜程度,若同一高複雜程度的稿件要分高低解象的去做兩次,可能比起每一次都只做一個可以直接輸出的高解象草圖來得慢,況且由設計師負責低解象的草圖,之後再交由 artist 或 visualizer 去負責高解象的輸出檔案,當中同樣涉及很多“溝通”的問題,也間接地減低了生產效率。

“草圖” 的消失

隨後不同 PowerPC 機種的出現,電腦的性能改變了設計師的工作形式,而很多設計品的風格變化,也由多年前流行的平面實地形式至今天複雜的多元化影象特技,由以往手藝式的做稿工序至今天的高準確性電腦檔案,實質上是有很多巨大的轉變在暗地裏慢慢形成,其中就是 “草圖layout” 概念的消失,但首先要聲明這不是“創作概念”的消失,而是在設計工序中,“草圖” 這東西的意義漸漸變得含糊。以往手稿的年代,我們是用麥克筆繪畫草圖,而這個草圖的主要功能,只不過是告訴客戶這個設計的創作概念、路線、大概的構圖和設色,在這裏我要強調一點,就是“大概”,那麼為什麼是“大概”呢?主要原因是我們想“試探”這是不是一個基本上可行的設計,另外這也和製作成本和時間扣上關係!在那個年代,客戶對草圖的概念也比較清晰,知道草圖就是草圖,也知道自己應該站在一個什麼位置來看待和評審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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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今的問題就是因為電腦性能和軟件技術的提升,我們的設計變得越來越細緻和複雜,由以往使用 Photoshop 內的 channel 做特別效果至今天可以使用大量的 layer 做,麥克筆和一些“起格仔”的低解象草圖已經無辦法去表達一些複雜的草圖,尤其是一些擁有豐富肌理、動態效果、複雜線條或文字解構的設計,再加上上述低解象檔案和高解象檔案與電腦性能的關係,結果就是設計師所做出來所謂 “草圖” 的像真度越來越逼近印刷成品,這無疑對客戶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但對設計師而言,這個 “試探” 性質的 “草圖” 已不知不覺的消失了,而設計師每開始一個新設計工作的時候,就要實實在在的去執行一個相信是全面準確可行的設計,因為他們知道客戶初次收到這個所謂 “草圖” 的時候,他們已經不再用以往的“大概”心態去看待這個 “草圖”,而是客戶會從這個 “草圖” 中針對著字體一兩點大小的差別,也會對“這個紅色是否減一少點黃會好些”等……作出改動,因為客戶初次看到這個像真度逼近印刷成品的“草圖”時,相信這個 “草圖” 如果不作細緻的斟酌和修改,便會直接的輸出印刷,“草圖” 將會完全代表著將來印刷成品的模樣。

從這一點來看,設計師的精神負擔是比以往未曾電腦化的時期重了很多。但另一方面,設計公司和客戶之間因為電腦化而產生種種微妙的變化而未有相應作出制度和工作模式的改變,使到傳統先草圖,後正稿的功能意義漸漸變質,設計師沒有以往位於草圖與正稿之間的 “緩衝期”,利用這個 “緩衝期” 把已經確定基本上可行的設計再加以提升精煉,結果就是設計師思考的“濃度”變得很高,若把構思、衡量、資料搜集比喻為砂糖,時間比喻為水份,這就是一杯很甜很甜的糖水。

現今、未來

有些設計公司的老闆常抱怨屬下的設計師太依賴電腦,被設計軟件預設的功能控制著自身的創作能力,又有一些老闆投訴設計師失去正確的工作程序和模式,基本的創作概念和市場路向都弄不清楚便開始在電腦上 “狂砌”,像這些後遺症還有很多很多!究竟平面設計電腦化後,設計師所擁有真正的空間,是多了,還是少了?

現今蘋果機已經發展到 G3,G4 的系列,速度去到 450MHz 以上,10G 的硬碟容量,全是多媒體及互聯網式的設計,這樣的性能,對我們又會產生什麼影響呢?

事實上,無論設計師也好,設計公司老闆也好,更值得我們深思的是究竟平面設計電腦化後,除了提升了我們的技術層面外,還帶給了我們什麼東西?電腦化後的技術飆升,我們在經營運作上有沒有作出正確的改變去配合這種發展,或是抱著順其自然的態度去面對!?

現今很多新進的設計師,描繪的能力已不及早年的設計師,因為現今的環境已逼使他們偏向電腦上的 “堆砌”,很多設計公司的麥克筆都變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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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客戶

在十年前的《切切平面設計》中,我以設計師、設計公司及客戶這三角結構去談論本地的設計生態,十年後的今天,社會對設計師的討論是多了點,但最為缺乏的,是對客戶的研究和探討。

沒有對本地設計客戶作出任何研究,主要是植根於港人的意識形態,及長久以來對市場的崇拜,我們從小到大都給灌輸「顧客永遠是對的」這一類思想,設計師與客戶的關係應是如何?或直接了當的去想想「設計客戶」究竟是什麼?設計客戶和真正用家的關係又是怎樣?在設計界(學院、組織、設計機構)眼中,設計客戶似乎是一種不能觸碰及控制的東西,對於大部分的設計師和設計公司,做到的只能是對客戶的取捨(若有選擇能力之下),或抱著有麝自然香的心態,其它則顯得無能為力,這就是市場崇拜的表現。

資深的設計師必會明白,客戶對設計起著決定性的因素,因此客戶對設計價值的理解,對設計流程的認識等,往往就是香港設計發展的關鍵,在香港,畢竟能夠掌控自家設計,能有自主開發及自家品牌的設計師少得可憐,香港大部分的設計師都是打工一族,就算當上設計公司老闆的,也是以「服務業」自居,服務客戶便是日常的工作,最終是客戶控制設計品的質素及生殺大權。

因此客戶設計思維的培植,遠比生產大量廉價的「設計員」更為重要,可惜社會資源亦往往只集中於培育大量的設計師,認為設計是一仗功成萬骨枯的行業,結果便是把大量的年青人帶到充滿憧憬的世界,但同一時間也製造了大量的無奈和怨氣。

設計客戶有什麼可以研究?我們可想像為設計「設計行業」,當然需要了解分析受眾或用家,若「設計行業」的用家就是設計客戶,便需知道他們的種類、數量及行業分佈,是自設獨立部門還是外聘設計服務?他們需求的設計層次如何?設計的決策和評審如何執行?當然包括調查他們對設計、價格、流程、評審概念的理解如何?有了這些分析資料,才能制定針對真正問題的發展策略,其實過往有些本地的設計產業研究報告,都有觸及上述某些問題,可惜都是浮面的量性研究,沒有深入的質性研究,報告出籠後又沒有跟進及行動等。

這些工作應由誰實行?不能依效任何與設計客戶有利益關係的設計團體,設計學院對這類研究更是沒有興趣,其實最有能力去實行的應是香港設計中心,再夥拍獨立的究研機構一同執行。

蘋果和橙

在以前的著作《切切平面設計》中,我也以蘋果和橙為題,説明平面設計裏有兩種空間,一是屬於設計師個人喜好的空間,別一種是理性推算的空間。

每個平面設計都有這兩種空間,各自的比重視設計品的屬性而定,藝術或實驗成份較重的設計,當然前者佔優,強調明確功能的設計,當然後者較重要。

打個比喻,客戶要求你去給他買一種生果,他只説生果,沒有其它,你以為只是一項簡單工作,然後你買了蘋果,他説不喜歡,你再去買橙,他又説不喜歡,你再去買蕉,他再説不喜歡,你見形勢不對,因為手頭上的成本(車費和時間)已消耗八九,再這樣下去便會虧本,Okay ! 你想想應該在買之前去問問客戶,他究竟想要那一種生果,於是你列出一組問題,問客戶是否喜歡多汁的、較甜的,還是無核的等等,結果客戶把所有的問題打回頭,説全不知道,原來生果是客戶背後大老闆的要求,大老闆剛好外出工幹,客戶説他也不會在百忙中為了這些「小事」而回答你的問題,總之他回來時生果就要準備好。

想想 如果每個設計方案都像上述的比喻一樣,設計工作會是一項非常痛苦的工作,也不足以構成一種合理的生意(business),設計方案經常被否決,大部分都是由於溝通問題、資料不足,更甚的是客戶本身抽象的個人喜好大於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