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形態

回想某年的一個晚上,在大排檔的一餐晚飯中,與朋友及一位大學教授談到有關「公共知識分子」的話題,何謂「公共知識分子」?簡單來說,是一些知識分子會利用大眾傳媒,把一些難懂的概念或知識,透過他們技巧性的演繹,用淺白的語言傳達給大眾。但當我提及如何考量生活上那些是難懂的概念或知識時,大家似乎就有一點疑惑。其後我再舉例,就如以往一些電視新聞報導、歷史或時事節目上,都會出現「意識形態」一詞,我問,究竟普羅大眾是否真的明白這詞的意思?我們對此問題沒有答案,但教授提及若真的要研究意識形態,那要看的書會比你想像中還要多。

其實在打後的日子裡,若有機會,我會刻意試探身邊的朋友同事,是否明白什麼是意識形態,因為我覺得這是一種很基本的東西,可說是一種常識,正如在八十年代成長的人,常常會在新聞報導中聽到:「在冷戰的局勢中,因為雙方意識形態的分歧……」,但最後卻發現,這個我認為近乎常識的概念,無論什麼年代的香港人,很少會明白其意思。

意識形態 ( Ideology ) 可以從很多不同的角度及層面出現(大都用在政治上),但若從社會生活的層面上,請容我用最簡單的方法說明,就是我們對一些事情觀念,都認為是最普遍、最有共識,及抱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態度,從不懷疑、發問及反思。最簡單的例子,如傳統的觀念中,人的一生必需成家立室,結婚生子。又如男主外,女主內的觀念,若果妻子在外工作,養活在家料理家務的丈夫,那麼這位丈夫一定會抵受非比尋常的壓力,另外如香港這地方,大家都認為人民的快樂是建基於經濟的旺盛發展上(註),又或是「發展是硬道理」等,這些都是我們從不懷疑、發問及反思的觀念。

其實對意識形態的認知是一件「有點兒危險的事情」,因為你會對身邊很多約定俗成的事物起疑心,正如在電影 “ Matrix ”(港譯:廿二世紀殺人網絡)中,主角對所處身的世界的真實性起了疑心,因而帶來寢食不安之苦。對意識形態之醒覺,更會構成某種威脅,因為它會影響既有的秩序和規律,這都是管治者不願見的,而自身方面,則有抗拒主流價值的傾向,形成不少心理及思想上的爭扎。

我們對事物的觀念及價值觀,不少是社會在背後「有預謀」的培植出來,多年前曾做過一個小研究,是有關玩具包裝的,當時搜羅了一大批從士多文具店買回來的廉價套裝「玩具武器」(即那種有手槍、手扣和警棍的套裝塑膠玩具),然後分析在包裝上的圖像,發覺全部都是美式警隊的人物造型,除此之外,大部份男孩子玩過的飛機大炮玩具,也是仿照美式型號的設計,換言之,我們從小就被「植入」一種意識形態,即「美國=正義」。

說到家居設計,我們會認為正常的居室主次,必定先是客廳、其次是睡房、最後是廚房或浴室。這是我們對一般居室佈局的意識形態,但有否想過一個喜歡淋浴的屋主,分配給浴室的空間可比睡房大;夫妻共用一主人房,為何又不可以有其各自獨立的睡房和浴室?其實我們對空間的設計和運用己有一種意識形態,在香港,最明顯的意識形態就是「置業」,或是樓價只升不跌。

在創作方面,有當代創意大師 Edward de Bono 的水平思考法及挑撥式思考方式 ( Provocative thinking ),其實這些思考方法都是繞過我們一般「順理成章」的思考邏輯,或直接了當的去挑戰我們的意識形態,其實就是質疑我們認為理所當然的事情,然後說 Why not?

註:倫敦 志願機構 New Economics Foundation 的 09 年快樂指數調查指出,香港人的快樂指數世界排名為 84,但調查中排名前列的都不是富庶的國家。

(轉載自筆者在《MH 摩登家庭》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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