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社會

Sharing Economy

相信不少人也聽過聖經中五餅二魚的故事,説耶穌能用五餅二魚,分給了千人作糧食,這是聖經中記載的神蹟,但也有一種説法,是耶穌用五餅二魚,感動了那些將食物收藏起來的人,把食物全拿出來與大家一同分享。

「分享」是一個很有趣的概念,早年對這個概念並不強烈,大多因為我們受到那種「自力更生」或「無功不受祿」的文化所至,直至互聯網及社交網站的出現,“Share”在網絡世界中盛行,在網上分享一段訊息沒有什麼大不了,不用付出什麼,也不會損失什麼,分享一段訊息的背後,是你認同該訊息的價值,然後你 Share 出去,除了協助宣揚這個訊息外,或許你想知道究竟有多少人也同樣認同你所認同的東西,這點從有多少個“Like”中看出來,「分享」這一東西,從此便常掛於青年人的嘴邊。

若果分享是需要付出的,又有多少人會真正投入及實踐出來?在香港,縱使你不會分享什麼東西出去,也會有人討厭他人作分享的行為,説來難以置信,但確實有這種人,他們認為別人無私的付出(分享),是一種「擾亂市場」的行為,或背後另有機心的行為,若有所得,必需付出,需要靠自己的努力才能來爭取獲得,這是他們的經歷和信仰規條。

無私的付出及分享真的會擾亂市場秩序嗎?這是政治經濟的基本問題,深化一點,專家學者便提出「共享經濟」或「資源共享」的概念,把一些閒置或多出來的資源,重新整合,再作分配使用,一個簡單例子,家居維修用的電動工具如電鑽,幾百元買回來可能只用一陣子,之後便長期放在儲物箱中,變成閒置資源,實質它可以拿出來以極便宜的價錢租給他人使用。這個簡單的例子並沒有什麽了不起,但在現今資訊科技盛行的年代,卻可以在網上建立交易平台,把所有家中的閒置資源整合起來,供出租使用,網上平台能降低交易成本,若能聚集一座大厦,甚或一個社區的家庭參與,便確實可行起來,在香港確有人正實踐這個計劃。

最近在城中鬧得熱哄哄的「出租車司機」,其實也是同一原理,車主都會明白香港的私家車使用率有幾高,除了職業司機,很多人的汽車都只是上落班或週末假日才出動,閒置的時間頗多,聰明的商人便利用互聯網作平台,透過資訊科技把這種閒置資源共享出來,當然這種共享並非由單方面無私的付出而帶動,必需做到互惠互利,才具誘因令人參與。

香港最重要的資源是「空間」,所有事物的發生、存在和進行都必需有空間作為先決條件,但香港的空間又是否真的非常緊缺?這裏閒置的空間又有多少?它們能否仿效上述的例子共享出來?確實無論政府或私人都擁有不少閒置空間,政府的閒置空間不能活用,很多是因為規劃管理,官僚程序或利益衝突所致,正如早期議論紛紛的公共空間,香港究竟有多少渺無人煙的公共空間沒有善加利用?又有多少在地圖上的「棕土」(受低度污染的土地,如廢車及貨櫃場等)長期空置或沒有善加利用。而私人的閒置空間,多是因為畸形的地產市道形成,物業擁有者寧願把單位空置也不租出去,全因瘋狂的樓市所致。

(轉載自筆者在《MH 摩登家庭》的文章)

Photo: A special thank you to UBER for providing new users a ride home from the CFC Annual BBQ Fundraiser. Photos by: Janis Rees/Tom Sandler Photograp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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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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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是石硤尾美荷樓旁的一片地,而我是首批進駐附近藝術中心的租戶,自 2008 年起,我看著這片地的變化,2008 至 2015 共 7 年,這片地主要用作放置建築材料,最初是長期用帆布圍著,路人看不見內裡情況。

當你每天看著新聞説香港鬧土地荒,政府難覓地建屋,更理直氣壯的把一些問題直指是「土地的問題」,聽來像説資源短缺,而「土地」更像指天然資源,那你只會感到政府唯有盡力以為。
所謂「土地的問題」,是伴隨著我從小孩到現在的社會問題,小孩不懂事,以為問題總會有人去解決,更在將來的一天會解決掉,於是十年後、廿年後、三十、四十年後,原來「土地的問題」有如太陽一樣,會每天每年都出現,它告訴你這個問題會永恆的伴隨著香港。

所以今天你再説「土地的問題」是沒有意義的,至少我不相信會有人真正的去解決這個問題。解決這個問題,本應是規劃的問題,規劃不像交通醫療,直接受市民問責機會不大,而且帶有一種專業的神秘色彩,如何運作?規劃的知識是什麼?外人所知極少,規劃雖不是交通醫療的那種直接民生,但它卻是幕後總黑手,間接控制著社會的一切。

美荷樓旁的這一片地,在市中心位置,用作放置建築材料共 7 年之久,真的很想從政府規劃及土地使用的角度來理解為何如此。

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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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香港的教育是到中三後便文埋分科,文科修文學、歴史、地理等,理科便是那些數理化等科目,會考成績好,便進入大學選修的主科,想行醫的去當醫生,想做工程的去當工程師,即想當醫生的很少會去接觸文史哲,而讀歴史的也很少去接觸數理化,這就是當年沒有通識教育的年代。

你會問這樣會有什麼影響,答案是這種教育很容易令人變成一種單純的「工具」,不懂從人文主義的角度去理解社會上的事物,如「醫生」向來被視為社會精英,是知識份子,但香港的醫生可以是只懂醫學,但對社會政冶的認識卻可以是無知的,這是一種失衡。

真正的教育是「全人」的,以往我在一些設計思維的講座中,都提及不同的設計或思維模式,都必需要在人文主義的角度下作審視,而人文主義的重點在於理性、仁慈和博愛。當年在外國留學,無論你選修什麼主科,都必需修讀六十個學分的 “General Requirement”,即要求在文史哲、藝術或科學等不同的範疇中修讀每科三分的學科,當年雖然主修設計,但亦需要自選修讀歴史、哲學、社會科學等,我甚至因興趣而修讀了一科植物學,當然這些科目都是一些入門或基礎課程,最終目的不是要你成為江湖百曉生,而是要令你領略不同學科的思考方式及看世界的方法,當年仍是充滿「工具理性」的我,會覺得修讀這些非主科的科目是浪費金錢,但今天卻感到收益不少,因為這是一種對世界理解的平衡。

當年的必修科是社會科學,當中會談及一個現代社會的結構,這種結構由那些系統組成,也簡述了歷史上種種社會模式的演變,原始社會、封建、社會主義及資本主義等,社會結構的系統,當中最令我留下印象的算是對「政治系統」的介紹,對於政治系統的解說演譯,可以說成是一種公共議事及資源分配的方法,它涉及生活上每一個細節,只是過程冗長而繁複,因此我們不易察覺它的影響力,政治制定政策,政策決定民生,這是最顯淺不過的常識。但對於當時仍是政治冷感(或無知)的我,這種常識是有點陌生,因香港人大多擁有一種「保守右派」的意識形態,即凡事都認為是「自己攞嚟」,與制度及政治無關。

在我過往的設計思維講座中,我都強調資源分配的重要性,一個辦工室的設計,那個房間大,那個房間小,那些區域需要開放,那些區域需要隱私,全都是一種資源分配的考慮,當資源是公共及有限的時候,則很難令所有人都是受益者,所以更需設計一套方法,令資源分配顯得公平,平衡各方的利益。

政治上的這種設計,便顯現在民主政制上,資源的分配,通常透個一種「鐘擺效應」來平衡,我們都知社會上主要分為「左」及「右」兩種意識形態,可以說分別代表兩種資源分配的取態,各自會做就各的「既得利益者」,就像美國的民主及共和兩黨。那種資源分配的政策取態,最能令社會受益,人民便選那個政黨執政,當太「左」的政策令人民不滿時,人民便會在下屆的選舉選個較「右」的政府出來,反之亦然。所以我們看見美國的歷史會有政黨輪替執政,第一個華人民主社會台灣,也出現了中國史上第一次的政黨輪替來。

用一個不公平的選舉方法,來限制社會上某階層的資源分配權利,是不信任及錯誤的方法,而令「鐘擺效應」不能運作的主因,莫過於既得利益者永遠支配了政策的決定權,資源不能公平分配,社會便不能平衡下去。

Wall clocks on display at the Clock Museum in Zacatlán, Puebla, Mexico - 複製

尖東桌櫈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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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是在尖東公園內,相信是給外藉傭工設計的桌櫈,不少港人會聘用外藉傭工,但未必能理解外藉傭工的生活文化,只覺他們會在假日大舉「侵略」公共空間,因那些公共空間在假日較少港人到訪,所以這種文化差異不會導致像國內自由行的那種矛盾。

我沒有聘用外藉傭工,不能説對他們有所理解,但據我所知一般港人在居所內留給他們的所謂「私人空間」,是在港式「豆腐潤」尺碼的廚房或士多房內留個小床位便算,極端的可以説「非人道」。

因此感到他們會非常珍惜工餘後與同鄉朋友相聚的時刻,而上圖這種桌櫈設計則顯現出社會對小眾的關懷,雖然公共設計涉及社會資源的分配,但在文明社會裏,大眾和小眾都有享用優質公共設計的權利。

巴士站欄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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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圖是銅鑼灣鵝頸橋的巴士站,欄杆的設計可供在等巴士的市民「小坐」。
只要細心觀察,就算是舊式的巴士站,若附有堅固欄杆的,偶爾也會有市民坐在欄杆上面,今天鵝頸橋的巴士站,只是順勢把這種用途優化發展。

在香港的公衆設施,或稱 “ street furniture ” 的東西,往往都有種種的嚴禁限制,最明顯的例子是公園中的長椅,總會用鐵欄把它分為三格,免得有人把它當牀睡覺。同様禁止坐在巴士站的欄杆上,是因怕構成危險及影響他人。

越是「規範」形式的城市,越反映出低程度的公民意識。
其實公衆設施對使用者的關係,是非常「有機」的,在舊社區裏,居民會用路旁的欄杆曬棉被,掛東西或鎖自行車,一些城市中的空隙冷巷,也會給人霸佔放物品,居民(使用者)的這些需要,有時並非出於私利,而是整個社區的生態及結構所形成,是一種互動的結果。
好的公共設計會把這種規範轉化,既能維持秩序,也會滿足使用者的需要。

排檔設計 4:存貨

排檔設計的另一重點,是存貨,最近的政府咨詢文件中,提出的「留架不留貨」,都是因應存貨而衍生出的問題方案。

引發「存貨問題」的關鍵,是一連串的排檔大火,先不論起火成因,有人認為存貨與起火有關聯,也因此與安全扣上關係。但「存貨問題」的前提是空間的使用,在過時的小販政策上,在不合理的經營範圍下,也衍生出種種存貨的問題,要明白排檔的貨品種類不是一式一樣的,不同檔主解決存貨的方法有異,有檔主長途跋涉將貨品由遠處運來,有檔主租用附近的街舖或樓上單位作存貨使用,直至後來出現的「蒙古包」,都是由過往至現在衍生出的有機生態。

在這種生態下,因應生存,檔主在過時的小販政策下,都已「迫」出一套解決存貨的方法。因為排檔小販是多樣性的,以單一「留架不留貨」,不是回應問題的方案,「留架不留貨」本應是指向火警安全本身,不是迫切要解决現存存貨方法的方案,重回前篇的「目的與手段」,真正的問題(目的)是「如何提升現存存貨情況的安全性?」,而「留架不留貨」一定不是唯一的解決方案,反之因為安全問題,而要用單一方法(留架不留貨)改變現存存貨的情況是一種「下策」,要解決真正的問題,就必需檢討過時的小販政策,去提供一個合理的經營範圍。